28读书 » 其他 » 好好下班 » 第9章

第9章(1 / 1)

周五,安顿完两个放暑假的孩子,陈璐瑶打包好蛋糕和面包,驱车去找厉晴。

厉晴喜欢吃她做的香菜拌牛腱子肉,她就做了一大盆,再加上两个炒菜,一起用保温桶装了,送去她家。厉晴现在自住的这套房子很小,实用面积八十平,她爸妈住的倒是独栋别墅,可惜在生态园,离市区有点远,尽管通了地铁,但要换线,去一趟至少四十分钟,厉晴不会开车,人又懒,很少去,更别提住在那。

厉晴的懒,体现在方方面面。单就吃饭这件事,即使她去年体检查出胆囊有问题,医生提醒她三餐定时,她只坚持了两周,很快放弃。陈璐瑶现在有两个上小学的孩子要管,不像以前那样,能够常常照顾到她,但只要想到厉晴,有空总会给她做好吃的,亲自送上门。

下午一点,厉晴还没起床,好在陈璐瑶知道电子锁密码,直接进了门。说来奇怪,厉晴虽然懒,家里看上去却是整洁的,陈璐瑶深知这也是因为她够懒。厉晴每周请阿姨上门打扫一次,其余时间,家里各类物品,她能不动就不动,动了一定记得物归原位,这是她维持整洁的秘诀。

不到八十平的房子,两室格局,厉晴当初专门请了设计师,原本的主卧改成书房加活动室,次卧反倒成了主卧。厉晴说她不喜欢卧室太大,书房做得大,是放她的各类游戏机,还给投影仪留了足够空间。厉晴之前交过一个男朋友,比她小七岁,在她家住过一段时间,后面厉晴恋爱谈腻了,要分手,男孩哭着求她别分。厉晴把这事当乐子和陈璐瑶讲,笑说那个男孩就是舍不得她家的活动室。

陈璐瑶小时候因为说话晚,自卑,讲话常常因为紧张而结巴。一开始,厉晴也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笑话她,后来有一天,陈璐瑶被气哭,别的小朋友都跑开了没理她,只有厉晴留下来,问她为什么哭。那时的陈璐瑶突然不结巴了,指着厉晴骂:“你是弱者。我妈妈说,只有弱者才会欺负别人。”

小厉晴反问她:“弱者是什么?”

陈璐瑶解释不出来。从那天起,她们成为了朋友,由此之后近三十年,厉晴上学、出国、创业,天南海北地跑,她们聚散有时,直到厉晴检查出多发性子宫肌瘤,做完手术,像飞够了的鸟,终于决定在丽市停留,她们的友谊又恢复到少时。

进了厉晴家门,陈璐瑶自顾将保温桶放去餐桌,在客厅先喊了声“厉晴”,没听见应声,她又走去敲卧室门,四下后,里面传出懒散的声音:“几点了?”

“快一点了,赶紧起来,一会儿还要去店里送货。”陈璐瑶催促道,“冰袋支撑不了多久。”

厉晴慢悠悠地起了床,洗漱,照常套了件宽大的t恤,配条旧旧的牛仔裤。陈璐瑶劝她换身衣服,甚至要动身去帮她挑,厉晴说:“你还是别忙了,挑了我也不会穿。”

真是拿她没办法,想到前几天见过的何佳沛,厉晴说周叙对她有意思,陈璐瑶忍不住又说:“你看看人家何小姐,穿得就很得体、精致,别说周叙,我看了,也会有好感。”她和何佳沛还互相添加了微信。

厉晴这会儿已经打开保温桶吃饭,没皮没脸地笑着说:“我也挺喜欢她,有意思。”

“看出来了。”陈璐瑶道,“不过我没看出周叙对她有那种意思。”

“说明你看的少。周叙那种人,每天戴面具出门,心思藏得深,很难抓到破绽,”厉晴道,“所以才有意思。”

“我觉得你对周叙有点过于关注了。”陈璐瑶试探道。

“没错。”厉晴大方承认,“一个心思藏得深的人,好比一颗鸡蛋,完好的鸡蛋单看多无聊,裂了缝,看它什么时候彻底裂开才有意思。”

陈璐瑶看她吃饭看了一会儿,禁不住叹了口气,道:“你还是那么变态。”

“哈!我喜欢当变态。”

陈璐瑶把厉晴当最好的朋友,有意撮合她和周叙,绝不仅仅是为了当红娘,而是在她看来,周叙真是不可多得的结婚对象。这种看法,源于自己的亲身体验,陈璐瑶结婚十年,自己家境学历不算差,但在世人眼里,她算高嫁,因为老公家经济条件很好。

高嫁归高嫁,陈璐瑶生了两个孩子,虽然没工作,能把老公孩子照顾周到,对公婆来说,是个无可指摘的好儿媳。而对丈夫王重慎来说,陈璐瑶性格文静内向,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家捣鼓烤箱,从不唠叨他,也懂得尊重他的个人生活,自然也是满分老婆。陈璐瑶大学毕业没多久就走入婚姻,仍然带着一种学生心态,公婆和老公变成“老师”,他们给她打高分,她觉得生活很富足,别无他求。

厉晴难得严肃的时候,曾经对陈璐瑶说:“只有你对我催婚,我能接受,因为我知道你希望我也有机会体验婚姻的幸福。但是,能感受到某一种幸福,是天赋的能力,很遗憾,我没有这种能力。”

陈璐瑶不认同她的说法,将之归因于厉晴太懒。好比家务,她为了省去整理物品的时间,宁可不动它们。陈璐瑶坚信,她对婚姻也是这种态度。

来π送货这些时间,陈璐瑶一直在暗中考察周叙。起初,她觉得他可以,是因为他颜值过关。陈璐瑶心知厉晴是颜控,以前她迷恋年下帅哥,都不介意对方是打她钱的主意。厉晴说:“人跟人交往,总得图点什么,人家图我钱,我还安心一点,至少不用我猜他图什么。”

陈璐瑶认为她思想扭曲,这件事她们没有展开聊过,她猜是因为厉晴做完手术,确认自己无法生育之后,对婚姻失去兴趣,才开始游戏人生。作为朋友,除了身体健康,她也关心厉晴的心理健康,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摸不到厉晴的心。

陈璐瑶是踏踏实实结过婚,和王重慎朝夕相处过十年的人,她对男人的判断标准很务实。这些判断,她也和厉晴说过:“我说话慢,声音小,很多人没耐心听,但是周叙不仅会耐心听,还会听得很认真,他知道我被人盯着会紧张,很少盯着我眼睛看。再说做生意,我和你是发小,你是他房东,我的东西放这里卖,成本价多少,他定价多少,能看出这个人对钱什么态度。他看重利润,但不会太过分,定价总是会征求我的同意。甜品面包普遍保质期短,有的我会贴日期,有的不方便贴,或者忘了,他都会仔细问清楚,店里面包篮上,都是他手写的赏味期限。还有各类产品的大致热量、含糖量,每次他都会在微信上问,那时候我以为他是不放心我,每一条都跟他原原本本地解释清楚,后来有一次,我来店里,发现有客人问,他立刻就答出来了。”

听了这套说辞,厉晴哈哈大笑,“行啊,你都有一套面包识人的方法论了。”

陈璐瑶骂她不正经,说:“周叙讲细节,讲细节的人,品性一般不会坏。”

“什么意思?我不讲细节,我品性就坏?”

“讲细节的人,条条框框多,想做坏事,容易磕磕绊绊,坏事还没干,先被自己折腾死了。”

厉晴还是没心没肺地笑,却是没再反驳了。

吃完饭,陈璐瑶开车送厉晴和蛋糕一起去π,途中,她问厉晴:“要不要通知那位何小姐?”

“问过周叙了,她在店里。”厉晴道。

“你不是有何小姐微信吗?为什么要问周叙?”陈璐瑶好奇道。

厉晴不答话,闭眼躺在副驾驶,脸上有股说不上来的兴奋。陈璐瑶看不懂。

【10】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