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润之,你怎么哭了?(2 / 2)
江年泽摆摆手,“不关你的事,你按得很好,是我身上的旧伤。”
尖锐的疼痛感让江年泽又想到了那个男人,冰冷如刀的眼神,像极了草原上嗜杀的狼,还有那血腥狠辣的手段,以及让人生不如死的刑法。
“断了他的四肢,喂芬里尔。”
他在黑暗中听见那个男人如是说道。
江年泽一下子就没有接着按摩的心思了,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得凌冽了起来。
“好了,收拾了吧。”
这还是容润之第一次看见江年泽冷脸,心中颇有些惴惴不安,生怕是自己没有伺候好主人,叫主人生气了。
其实若是主人生气,责罚自己,朝自己发脾气倒没什么,他担心的是,主人明面上不发落自己,暗地里却记自己一笔,再不愿和自己亲近,更怕主人气坏了身子。
江年泽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害怕,勉强挤出一个笑,伸手摸了摸容润之的头发,“没生气,你按得很舒服,是时候太晚了,收拾收拾睡觉吧。”
容润之这才露出一个笑,“是。”
江年泽将人撵去休息了,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当年那些破事。
当初他年纪小,一个人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记忆中又总是朦朦胧胧地出现几个人影,像是自己的父母。
便免不了生出几分寻亲的念想。
这就是这几分念想,差点葬送了他的性命。
那人借口知道自己父母的情报,半是强迫半是诱导的,叫自己去一个帮派做卧底,告诉自己父母当年被迫丢下自己,就是被这个帮派迫害,他们极有可能知道父母的下落。
若是查出父母已经遇难,也可蛰伏其中,伺机报仇。
可那人没有告诉自己,这个帮派就是个靠高利贷和赌博起家的黑社会,他将自己推进帮派,也是为了利用自己获得利益,而那所谓的有父母的消息,更是子虚乌有。
可等他明白这一切的真相时,已经晚了。
帮派不知怎么,收债时得罪了一个大老板,帮派的头目便将自己推出去谢罪,可对于大老板口中问的账本和情报,自己一无所知,于是被束缚在刑架上,一次次在生死之间沉沦。
直到今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陷入了怎样的旋涡,更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究竟如何。
留给他的,只有满身疤痕。
他看着胸前的伤疤,呆滞地坐在床上,也不知想些什么。
夜更深了,温润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江年泽看见了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他伸手握住了杯身,热量传递到他的手指,再逐渐蔓延到他的掌心。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又聚起了几分热气。
他想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人,想到了每一顿热腾腾又美味的饭菜,想到了他的眼泪,他俯身温顺跪在自己脚下的样子。
江年泽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他轻笑了一声,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夜深了,总会睡着的。
他这么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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