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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向着“正案首”的名次冲……(1 / 2)

看了片刻渐行渐远的马车,顾良远方才将目光移到自家儿子身上,“刚刚耀哥儿说的是怎么回事,在考棚里有人为难你?”

他这侄子话虽难听,对弟弟倒还是有点关切的。

“呵,我也出身恒王一脉,谁敢随意为难我。”顾谨安不知他心中所想,不然这白眼该翻到他脸上。

好熟悉的茶味,他就说这位大哥哥说话的语气总给他一种说不上的感觉,不过如此笃定他考不上的态度,终归要失望了。

“若有人刻意为难……算了,你先忍忍吧。”

“嘎?难道不是若有人为难你替我上门讨个公道吗?”本以为能听到一句亲爹霸气发言的顾谨安真的愣怔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向他爹认真驾车的好看侧脸。

“科考一事,事关国本,谁会不长眼睛的在其中一直针对某人,就算他想,县官学官也不敢放任,哪里用得上我上门去给你讨公道,再说了,你自己不都说出身恒王一脉无人敢惹了吗。”

“那说不好有其他同样出身的人针对我呢?”他就是眼瞎了,才会把之前顾谨耀的眼神看成对自己的担忧,现在细思,是忧虑自己会连累到他的名声吧,这拧巴小气的性子,和他大伯当真是一点都不像,想起对方提到这个儿子时若有若无的骄傲,顾谨安决定还是不要去信打击他了,反正等童试结束,就够这么大哥哥好生难过一番了。

这话说的露骨,顾良远故作没听到的毫无动静,他大兄在京城陪世子读书已经够煎熬的了,他们与侄子横竖见不了几次,还是不要去扰他烦忧了。

同样下定决心不告状的顾谨安面对顾良远明显的推托之态语,只是不满的哼唧了几句之后就不再言语,缩回车中和听到动静刚闭上眼睛的沈微一起“闭目养神”,倒让顾良远有些不放心的回头张望几眼,不过医馆后门的巷子已近在眼前,虽疑惑儿子心中打的什么小算盘,他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驾车,只待到了医馆再仔细询问。

只是一到医馆顾谨安先是忙着和常彦复盘此试,随后就钻进房间用功不再出来,隔着窗户看他和沈微各自努力,他实在不好入内打扰,只在门口徘徊了几步就转身回屋了。

倒是常彦看他悻悻然的回来,忍不住问了几句,听他讲完事情的因果之后,也忍不住长叹一声,自从知道了顾良远的出身之后,他就奇怪这位热衷享受的贤弟怎么好好的家不住,偏带着老婆孩子来到荒野小村,原是寐生子遭父母嫌弃的缘由。

当今天下,因此种原因厌恶子女者大有人在,寐生子被他们视为不祥,但他理解不了这样的父母,也无力改变世人的看法,只能同情顾良远的遭遇。

不过……

“安哥儿此试答的极好,只要学官不偏颇,后续几场也能稳住心态的话,结果或许比我们预料的要好上许多。”

“你是说,他有望府试?”闻言顾良远也是心喜,原以为儿子年纪小只是来见见也世面,怎么今日一听居然有望攀上府试的边边,虽然当初和沈微约定待到府试去恒州城再还钱,但他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打算让他真的还钱,根本没想到今次能到恒州城去。

说起来,他也有好多年没有去过恒州城了。

“或许远不止于此。”其实从打定让顾谨安前来童试之时他就早有预感,顾谨安的学问考秀才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思及他到底年幼,心性不定,这才有了这一次尝试之旅,毕竟很多人第一次上场都是懵的,提前积攒经验,三年后再下场时必定大有可观,可顾谨安初上场的老练却着实让他惊讶,所做所写比平日里还要出彩,就如他和顾良远所说,若能稳住的话,后几场不是问题。

只是少年登科固然夺目,离举人却还有差距,他怕到时大起大落孩子承受不住,对心态造成影响。

陆明夷也是,同为老师半点主意都不出,弄得自己一人在这里头疼。

“总不会真能考上吧?”

常彦的纠结顾良远体会不到,听了儿子居然有望考中秀才的言语,他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只是来回踱了两步,又觉得不太可能。

十岁的秀才,放眼古今也没一人啊。

“我现在反而有些担心他会考上了。”

“为什么?”

“你觉得以他如今能考中举人吗?”见顾良远没有听出自己的言下之意,常彦顿了片刻,直望着他问道。

“实不相瞒,我连他县试能过都不抱希望。”这也是他觉察到顾谨耀并不太想搭理自己的原因,说了童试之后亲来请罪,可后面的府试、院试都在恒州城,安哥儿一旦县试不过,他们就要打道回府是不去恒州城的。

观他侄子的言行,自然也是不相信安哥儿能过县试的,那么以此来做推辞,正合用不过。

“不过我相信他,就算得中秀才举人失利,也定然不会影响到心性的。”他儿子心大得能塞下一艘船,怎么会因这点事就一跌不振呢,多少人皓首穷经都考不上的功名,他又怎会奢望只学三年就一举得中,想必到了如今,他也知道当年那句三年科举六年状元的豪言壮语,不过是戏谈而已。

“既如此,就先随他去吧。”

两人都没考虑得中秀才后让顾谨安沉淀三年再冲击举人的打算,因为以他们对顾谨安性子大大的了解,那小子要是得中秀才,只怕把他锁在家里他都有本事跑去参加秋闱,有风使尽帆,沉淀?不可能的。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不论结果,先爽再看。

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好像确实不用考虑他的心态问题。

常彦苦笑一声,心态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此夜之后再无他语,顾谨安自然也不知道两人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信心,他只一门心思的扑在考试上,势必要给那位看不起人的大哥哥一个“惊喜”。

县试共考五场,第一天为正场,考四书二题、作诗一题,成绩一般在三到四天后发布,称作“发案”,合格者方可进入第二场的考试,以此循环,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方才算过了县试这一关,值得一提的是,若五场平均成绩列第一者,就能够被称为“正案首”,在此后府试和院试等考试中,考官顾忌知县的面子,通常不会让正案首的童生落第。1顾谨安是有意搏一搏这个位置的,正因此,在等待发案的这三天里,他才越发的奋发图强了起来,带动得原本就很努力的沈微更是废寝忘食,要不是老大夫见他伤势迟迟不好亲来“慰问”,只怕发案当天他二人都不想出屋。

不过向外走了一圈挤不进去看后,两人又踢踢踏踏的回来埋头苦读,最终的成绩还是顾良远和常彦带回来的。

听到自己过了正场且名列第二的沈微又开心又失落,倒是顾谨安的名次很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知道这十岁稚童不是来随便为玩玩的了,甚至暗中将其列为自己此试最大的对手,却没想到他居然仅排第七。

顾谨安和常彦复盘时他正在一旁上药,平心而论,除了诗写得平淡了点,文章的精彩度让他也暗赞不止。

“怎么才第七名?”

不觉中,他将疑惑说出了口,和他相同疑惑的人是顾谨安,他敢说自己当日所做就是他的探花老师也要夸一句好的,怎么在小小的万安县只能排第七,这么人才济济他还有望“正案首”吗?

“第七名算高的了,小子写诗不行,能得这位知县点到第七已是万幸。”常彦看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捋须摇头,面上不显,心中却极为高兴,虽然他也觉得对比沈微而言这名次低了点,但压不住十岁弟子头场第七的开心。

相较于他,顾良远的开心就很是表露于外了,就这一会儿,酒楼送菜来的动静就没歇过,儿子考了第七名,虽然只是头场,但也是值得庆祝一番的,更别说还有个考了第二名的小友,双喜临门,得庆,一定得好好庆祝一下。

沈微推辞不过,顾谨安想吃顿好的,常彦对此没有异议,就随他去置办了,三人只在屋中继续着因发案引出的谈话。

“怎么?难不成这其中还有缘故?”本来就有点不服气自己第七名的顾谨安闻知县或因诗作才给了低分,忍不住问道,他铆着劲儿要考个“正案首”给顾谨耀看看,结果现在对方第一他第七,这怎能不让人尴尬挠心。

不过对方也不愧是他大伯的儿子,还是很厉害的。

“万安知县是泰和十九年的进士出身,比你陆师父都还早了一科,早年在诗坛小有名声,相较于八股经义,他偏爱诗写得灵动的考生,现下你知道了吧。”

“还能这样,都没人管吗?”顾谨安跌破眼球,没想到古代科举也会遇到这么不科学的偏颇打分。

“诗作本就是考试中的一题,他只是打分侧重了一点,不涉及舞弊,就算告到朝廷御史下来,也寻不到大错。”回答他的是沈微,让顾谨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常彦。

“合着你们都知道他偏爱诗一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他也可以早做准备投其所好,哪像现在尴尴尬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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