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探伤(1 / 2)
其实在场的包括顾良远都知道,要不是顾谨安推了他一把,自己不可能完好无损,他也不一定就会伤到了头,终归是自己又欠了他一命,此试不中,和他没了命也无太大分别。
“先说好啊,我可不是输给了你,我是输给了板砖,《圣谕广训》我读书一个月就能倒背如流,默它更是轻而易举,不信你问我老师,所以我得熊猫书包不能给你,等我什么时候去了恒州你还得让你娘亲给我烙饼吃。”
这是他们考前的约定,谁没有第一名就要给对方一个自己最喜爱的东西做友谊的纪念,这还是顾谨安缠着沈微定下的,自往日的小伙伴一一离去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合胃口的朋友呢,可惜现在他自己第五场都没考,也不知该怎么核定输赢,不过见沈微一副愧疚的摸样,知他是钻了牛角尖,那种时候不推出去一人,搞不好两人都得躺,那他那位讨厌的大哥哥不就第一了。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一想到对方来自己面前泡茶的模样,他觉得沈微拿第一名还是件喜事。
而且他还年轻,三年后再重来又如何。
“这次让着你了,得赶紧快马加鞭,要是不小心沦落到三年后和我一同殿试,哼哼。”
知他是故意在缓解自己内心的愧疚,但这张扬的话语也实在太招人恨了,说得三年后他就一定能考上状元一样,伊均都不敢这样说话的。
“那你就试试看,搞不好我得当你主考官,还有熊猫书包别想赖,给我洗干净了拿来。”
十三岁当状元,想屁吃,十五岁的他都只敢悄悄肖想举人,要不人家是宗亲出身。
不行了,得赶紧远离他,不然这话越说越糙,不符合他一直树立的温润如玉人设,胆子就是比一般人大。
第二天,顾谨安躺在床上吃沈微亲自给他剥的橘子,他爹则和常彦一起出去了不知干嘛,虽然酸的皱眉也舍不得他来这里许久才吃上的第一口橘味,龇牙咧嘴的样子看得沈微牙倒,想劝他要不别吃了又怕他再次热情邀请自己一同尝试,正纠结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喧嚣之声,赶忙把手中的橘子往桌上一扔,就跑出去查看了,只是刚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他又忙缩了回来。
不管不顾先将顾谨安翘在外面一抖一抖的脚用被子盖上,又把他自己的枕头拿来塞在他的腰后,让原本维持葛优躺悠哉姿势的顾谨安一下子躺得优雅高级了起来。<
“怎么了?”被动接受所有姿势调整的顾谨安懵逼看着眼前之人做完这一切后垂手在一旁长身玉立,觉得他不仅奇怪还冒昧,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沈微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何了。
原是顾良远和常彦两人引着龚知县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各类物品的人,一看这架势就是来慰问伤患的,只是他现在被垫得坐卧不是,伸不出脑袋去看送了些什么来不说,在沈微给其优雅行礼之时,他只能勉强抱起两个胳膊拱手一揖。
“小人见过大人。”嘤嘤嘤,没有功名,不能自称学生,话说这位大人来了的的话,他是不是可以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敲他的头了。
“无需多礼。”见他这头缠白布床都下不来的可怜模样,龚星涌暗中擦了把汗,快速向前两步扶起正艰难行礼的他,“本官此次是代表朝廷来看望你的,你且安心躺着就行。”转眼看到沈微剥了一半放在桌上的橘子,牙酸的同时还不忘问道,“这橘子吃着如何,是家人从南边给我捎来的稀罕物,比一般的橘子熟的早,如今看着也新鲜,我想着你年轻,应该喜欢这些新鲜玩意儿,也就送来了。”
原来这酸掉牙的橘子是这位龚知县送来的啊,他说他爹怎么会突然想起来买这个,从南方运来又是这个时节,多半没熟就是图个贵重好看,这龚知县也是个不实诚的,多半是下面谁有求于他送的重礼,他嫌酸才送到自己这里卖好的,这么大的礼,要他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寻常孩子,只怕要对他感恩戴德了。
不过知县实不实诚和他也没多大关系,他就是个因缺考连县试都没通过的人,哪里管得到官员的良莠,而且他看这位大人的神情,今日前来怕不是只为了慰问他。
听说参与的人当晚就全部抓进大牢了,学政也在当晚离城而去,考生闹考从来都不是小事情,想必是回恒州城去找人拿主意了吧,又牵扯到自己这位出自恒王府的旁□□势必会寻上恒王府门说上一二。
这位龚知县,是有求于他啊。
想明白了这点,顾谨安表面看着神情都轻松了几分,但心底的弦却彻底绷紧了。
知道他没背景,但不知道能没背景到自己这里乱投医,找学政来亲自阅卷击破舞弊的舆论不是还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像是没了脑袋。
这位龚大人不会是在这一亩三分地的万安待腻了,这才想要火中取栗的连闹考东风都要乘?
可惜,自己是做不了他的东风的,且不说恒王不会因他一个旁支轻易涉足到闹考这样的大事中,而身为受害者,他更不想牵扯进这些大人们的谋算里。
此试缺考名落又如何,别忘了他本来就是长见识来的。
“谢谢大人,这橘子我很喜欢,要不是托大人的福,都没机会尝尝呢,不知道大人还有没有,我想带点回去给弟弟妹妹。”不得不说孩童的脸真是管用,要是顶着一张和沈微差不多大小的脸,他还做不出这么故作天真的恶心表情。
果然他话音刚落,这位曾在诗坛小有名气的知县脸色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莫说他,就连他爹和常彦都悄悄捏了下拳头,沈微也偷偷的看向自己,不过除了龚星涌,这三人的表情都很隐晦的,仅一瞬就没了踪迹。
对他过分了解会不会成为计策失算的一环?可太会了,要是他们这个时候真能冲出一人制止他一下,这龚知县对他的表演就要深信不疑了。
“又乱讲,龚大人担心你的伤势,你却满脑子都是吃的,还不如借此机会多和他请教一下赋诗的学问。”最后还是沈微站了出来,效果虽不如他爹或是常彦来得好,但勉强也算帮他圆了布局。
“这……大夫说我伤了脑袋,多思不好,还是不要麻烦龚大人了。”支支吾吾,活脱一个厌诗人设。
写得一手俗诗的人,可真会是贪心又贪吃的俗人,喜欢以诗看人的龚星涌想借他登天,怕也要多斟酌下手段。
“还是听大夫的话为好,讨论诗赋一道,以后会有机会的。”见沈微大有继续劝说顾谨安向他请教写诗的意思,连忙接过顾谨安递来的话头顺势转移,将此事和橘子一同远远抛开,“至于橘子,本官手中此刻还真没有,你若喜欢,差人再去寻就是,只要能有助于你的伤势就好。”
“孩子嘴馋,惹了大人见笑就罢了,哪还能劳动人大人破费,更别说大人此番亲来探问,真是让我等感激不尽,只是有一事儿不知该问不该问?”敏锐觉察到龚星涌有所图的顾良远在常彦悄悄一拐之下,终于按照顾谨安所想要的那般站了出来。
一般被问这话的人心中多半充满了“明知不该问你就不要问”的吐槽,而面上却还要犹带三分疑惑七分开明的说道,“何事?”
据他对龚星涌的小小观察,这位大人的脸色果然又难看了一点,现正强装着和气对他爹挤出这两字呢。
没办法,谁让他爹不仅是恒王一脉出生,还是不远方同僚的儿子,同为恒州府治下的知县,面子里子,无论从哪里着手他始终都要给一点的,至于兰溪顾府后宅的事情,万安县衙是真不知道。
“不知大人准备如何处理此事?考棚之外公然作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实乃藐视国法之行迹,分寸拿捏不好,不但会让众学子忧惧不已,也可能随时招致大祸。”
一副全然为你担忧实则给儿子暗暗出头略带张狂的模样,彻底湮灭了龚星涌心中微弱残余的不谨慎。
他在万安县主政多年,每年没少和恒王府打交道,要是恒王的车架这么容易上的话,他也不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危机时分寻求终南捷径,但现在……
这样一对父子,真的会是他攀上恒王府的终南捷径吗?
龚星涌觉得不尽然,哪怕对方是刻意装出这幅样子,不诚心的合作,也达不到他最终想要的结果,既如此,“顾先生无需多虑,对此本官早已下令严查,牵扯此案的一干人等昨夜既已捉拿归案,学政大人更是夜奔恒州回报知府,我们定会还令郎一个公道,还诸学子一片青天。”
顾谨安前一秒还在欣慰他终于找回了脑子,后一秒就被他的“夜奔”二字雷得外焦里嫩,要不说还是诗人会用词,但那位学政大人听到后真的不会骂人吗他请问。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他现在只要这位大人的目光不再盯着自己就行。
“是该还诸学子一片青天,大雍开过六十余年,就没出过此等骇人听闻之事,我等都等着大人您的决断呢。”
突然,屋外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屋内人齐齐向外看去,就看到顾谨耀带着他那位傲气得不得了小厮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二三油纸包,俨然一副慰问的样子。
不过喝过他泡的茶后,顾谨安有点怀疑他的目的性,可龚知县就是个知县,他这位大哥哥学问县试更是板上钉钉没问题,用不着来吸引他的目光吧,毕竟谁家没个知县呢。
难不成,还真是来看他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要盯着他,看今天喝的什么茶。
“这位是?”他是谁龚星涌当然知道,那是不出闹考这个岔子,此次辖内连出两位文采不俗的宗亲也是一件十分让他面上有光的事情,但现在不但出了岔子,他的终南捷径也渺渺无踪,他对顾谨耀这个同样出生恒王旁支的人也没太好的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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