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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谁是万安遮天的手(1 / 2)

“怎么治理那是人知县大老爷的事儿,和我们这种升斗小民没太大关系,不过我们知县可不姓龚,您说的姓龚那位,早就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只任县学的学官呢。”

店家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护卫没有记错,反倒是顾谨安疑惑起来,“当初闹考一事儿,皇上并没有对龚知县做出处罚啊。”怎么就丢了知县的帽子不说,连二把手的县丞和三把手的主簿都做不了了?

“官员每年一岁考,三年一大计,当初闹考发生时正是大计之年,大计之年辖地出现大启第一次闹考事件,他掉乌纱帽很正常,若不是使了大力气,很可能学官之位都留任不了。”顾谨安不明白,护卫倒是清清楚楚,因为他家老爷,前不久从户部调任吏部了,他们这些随身的下人,可不得赶紧学点东西充实一下自己,保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看,他现在可不就用上了。

“就是,以前龚知县多好的官啊,都被那群干啥啥不成的读书人坏了前程,这才……”后面大概是对现任不满的评语,撇撇嘴,店主紧急刹车止住了话题的继续。

“……”身为读书人更是当年争端中心人物的顾谨安无言以对,反正在他看来碌碌无为的龚知县都成好官了,他还能指望从对方口中听到什么好听的不成?

“当然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当年那一群害人害己的废物。”店主以为他的沉默是因为自己对读书人的辱骂,急忙和他澄清。

“……你还是和我说说如今的知县是谁吧,什么来头敢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断案。”越解释感觉越被针对,顾谨安干脆打住他的话头,直言相询。

没错,他这次前来又犯了同上一次相同的错误,没有打探主考官的好恶,但奇怪的是陆熠和常彦谁都没提醒他,莫不是和他一样也忘了。

也是,除了他在外的衣食住行,两人对他童试的操心不多,显然是将重点放在半年后的乡试之上。

“你来考试不知道知县是谁?”显然店家也被他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不过随即又恢复平静,大抵是将他当做一个随意来赶赶热闹的纨绔子弟,不过看看他俊美得格外突出的脸,还是于心不忍的提醒一句,“新知县可是背靠王府的,你可惹不起,不管以前你和老头有多铁的关系,去他坟头上炷香也算全了,可别妄想螳臂挡车,为了个已死的人赔上自己。”

“背靠王府?恒王府?”顾谨安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毕竟以前龚知县就有想通过他搭上恒王的意思,只是这个背靠王府之人的作风,恒王知道吗?顾承昂又知道吗?

想想被自己压箱底了的那件玄狐大氅,他也不知道该作何猜测。

“不不不,不在恒州,在天边。”听他猜测,店主急忙摆手,又刻意压低声音道,“听闻附近的几家赌坊,就是他在背后,那些讨债的人也是以他为靠山,但这都是道听途说之言,私底下说说就罢,传出去要命的。”这也是他后悔买下这个店的最大原因,明明屋款已全抵了债,屋主也换了人,那些人还不时前来骚扰,每次走时从不落空,虽然拿的不多,但也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天边?京城!呜——”捂住他嘴的是护卫,老板已经吓得双手合十祈求他不要再说了。<

“你这后院我租下了。”不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心情的顾谨安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官银独有的亮彩晃得店主一阵眼花。

“公子,这可给多了,房费只是十两。”这锭银子一看就是近年新铸的官银,三十两的规格。

“我知道,剩下的二十两,就当我谢过您给羊大夫安葬了。”

“哦,我知道了,你也是受过他恩惠的人。”店家这才恍然大悟,一直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顾谨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惹得护卫很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决定将这事记在心里,回去报给大公子知道,具体怎么处理,就不是他这个下人可以插足的了。

不过到底是京中哪位王爷的门人猖狂至此,敢在万安如此一手遮天,就不怕恒王一怒之下告到皇上耳中。

不过恒王此人,许多人都因其复刻“幽州之战”的胜利将他错认为一个刚毅果决的人,但其实他听过某位大人同他家老爷谈论过他,称其是个最识时务的聪明人。

聪明人应该不会主动出击地位明显优于自己的人吧?这或许就是这位新知县背后之人的底气所在。

大启的王爷不多,留在京中的就更少了,不是皇帝的弟弟,就是皇帝的儿子,哪一个,都是恒王惹不起的存在。

不过护卫将众王爷盘了一圈,发现其中都没有特别丧心病狂的存在,毕竟皇帝的脾气手段摆在那里,定安王连坟头草都长不出来,哪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造次。

唯有赵王一家傲气了点儿,但人家母妃是太后的表妹,自己当年也是和皇上相伴着长大的,在先帝在时就站好了队的存在,自然在皇上面前也有其他王爷都没有的脸面,傲气点儿没什么问题,不过赵王世子当初可跟随恒王出征北狄过,有此层关系帮着遮掩也不无可能。

可赵王一个不缺钱的主儿,想要什么让自己老娘去太后那里擦擦眼泪,自己再去找皇上嗷嗷两声,除了太子看上的,什么奇珍异宝拿不到手,有必要在万安搞东搞西的吗?

但不管是不是他,说来说去都是他们姓顾的事儿,除了皇上愿意出面其他人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忍着。

他能记下来同他家大公子提一嘴,无非是因为其格外看重顾谨安,不然这老顾家的事儿,谁想去插手啊。

当夜顾谨安又住进了六年前曾住过的那个屋子,和他所料不差,新店家无钱修缮,相比六年前更破败了,唯一的优点大概只有干净了,想来店家也是想蹭一波沈微的热度特意收拾出来的,却偏偏不知道当初与他一同住在这个屋子里的还有这个倒霉蛋,但凡多花点精力打听一下,也不会如此客源惨淡还心怀希望。

毕竟相比相信自己能沾到一个正案首兼榜眼的文气而言,十分了解自身实力的大家更担心沾到霉气,毕竟做学问不能一蹴而就,倒霉却能瞬间天上地下。

护卫对这个明显腐朽的屋子很不看好,若不是顾谨安执意要住,他简直在左脚刚踏进院子时就要提溜着他迈右脚出去了,不过碍于陆熠对他的吩咐,在细心查看一番这房子虽然破旧但暂时塌不了之后,看着已经自顾自往外拿行李摆放的顾谨安,无声的叹了口气表示迁就。

待店主来询问吃食有没有什么忌口之时,他抢先一步拒绝了他的好意,房子不塌住不死人,这吃的却只要有些许不对就能让人抱憾终身,他不能让顾谨安在自己眼皮底下坏了肚子又错过一次大比。

顾谨安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不过就店家这惨淡的生意,对他做的饭菜顾谨安也是不抱希望的,拒绝了也好,反正吃饭不必住宿,没地儿就是没地儿了,再不济他也可以打包回来吃,所以在店家遭到拒绝又带着探询的目光看向自己时,他也点点头表示不用他给自己准备吃的。

店家被拒绝后半点不开心的都没有,反而眉开眼笑的,毕竟钱他是已经揣兜里了,不用买菜不用伺候人,和白得的有什么区别。

“那您想吃的时候随时唤我,这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不过开门做生意,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笑着留下这句话,他就开开心心的回前堂去了。

最近回乡考试的考生不少,后院的屋子虽然全租出去了,但说不定又撞大运有人上门吃饭呢,正好考试期间那些总来打秋风的地痞不敢上门闹事,今年可就全指望这几天吃饭了。

果然如他所料,再次开门没一会儿,陆续就有几个明显对县中不是很熟又提前来考棚周围转悠的书生进了门来,虽然点菜点得有几分抠抠搜搜,但好歹是让他的食肆开了张,只是几人边吃边聊,正好聊到六年前的闹考之事,怎么越听让他越觉得主人公住的地方很是耳熟。

“几位先生说的那位,当时可是暂居在一个医馆之中?”为了搞清楚真相,他端了一盘本是留给自己做午饭的盐水豆上前,推说是感谢他们照顾自己生意的赠礼之后,很自然的就加入到了几人的谈话中。

八卦总是分享得人越多越有劲儿,因着盐水豆的面子,几人也没对他这个行为出现什么反感,而是兴致勃勃的带上他讨论了起来,听完几位明显不在当场又第一次回到万安考试的书生讲述,店家一边强撑着笑意附和一边暗擦了把冷汗。

庆幸他们是第一次回到万安,并不知道自己正坐着侃侃而谈的地方正是故事中令他们深感晦气的医馆,也庆幸新入住的房客拒绝了他的供餐,不然这会儿坐在前堂里听这些,哪怕和老大夫有旧也得卷了包袱让他退钱吧。

拒绝得好,拒绝得好啊。

陪笑了两声重回柜台的店家刚拿下挂在脖子上的长帕擦刚刚惊出的汗,琢磨着要怎么去骂没有给自己讲还有这隐患的牙子,冷不丁就看到他的大客户带着那凶神恶煞的壮汉从后院走了进来。

而吃着盐水豆的书生们还在高谈阔论。

“您是想吃饭还是出门啊,后院有门出去的。”生怕对方听到这事儿的他赶忙高声迎了上去,即吸引了书生们的注意力,又阻住了顾谨安向外走的脚步。

“啊?这里不能走吗?”顾谨安就是想到外面走走顺便把午饭解决了,再买点香烛去店家给他的地址祭拜一下老大夫,想着正门的位置离大街更近就过来了。

“倒也不是,只是后门比这里安静一点,我看您一副喜静的模样,这才提醒您的。”店家干笑两声,听书生们的谈论在此刻停了,也没有再继续拦在他的身前。

“无妨,走哪里都一样。”顾谨安没必要同他解释自己其实并不十分喜静的事情,只微微点头谢过他的好意,就带着护卫绕开他继续往外。

“那客官您随我来。”

见他径直走一定会经过书生们坐着的桌子,他又急忙上前引着他一路向外,绕开书生的同时也只能走得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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