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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早干嘛去了!就该让他……(1 / 2)

会试虽已结束,但顾谨安几人并没能迎来想象中的清闲。陆熠的到来,迅速将他们卷入了水深火热的殿试复习之中。

每日寅时即被拎起,挑灯苦读直至酉时末才堪堪罢休,这作息,比在松山书院时还要严苛离谱。

连日下来,别说奚泊舟几人被榨得蔫头耷脑,就是顾谨安这样式儿的也感觉眼前金星直冒,脑瓜子嗡嗡作响。以至于当隐约听到巷子深处传来报喜的铜锣声时,他才猛地惊觉今日竟是杏榜张贴,会试放榜的日子!

本来按照奚泊舟此前的安排,他们本该早早去往杏榜张贴处附近的酒楼,包个雅间,点上一桌好席面,悠然等候喜讯或噩耗的。不仅他们,绝大多数举子也都是这样的打算。便是囊中羞涩进不起酒楼的,也会早早围在榜下翘首以盼。

因为杏榜张贴之日,不仅是会试名次的揭晓,更有一条让底层读书人能改变当前窘迫境地的捷径。

京中士族豪绅会派人蹲守榜下,专候新出炉的贡士,上演一场场“榜下捉婿”的热闹戏码,待贡士“捉”完,稍次一等的人家就会把目光放到此科未中但有举人功名的年轻举子身上,再往后,年轻未婚的秀才也有机会成为别人的东床快婿。

对于这种事,顾谨安虽避之不及,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捉”走,但满心都是想看别人热闹的心思。所以在奚泊舟提议酒楼候榜时,他欣然应允。对此,曾经重点提醒过他要留意此事的沈微只能无奈摇头,说他为了看热闹,不惜冒着赔上自己的风险。

对此顾谨安表示自己左有戈勇,右有柳生候,安全得很。

然而,这一切的美好计划,都被陆熠的到来和他那套“殿试前冲刺特训”给彻底打乱了。

顾谨安第一次后悔自己将这个在前世被无数人吐槽的“糟粕”带到这里,也算是知道书院里的同窗们为何总讨厌自己了,不过他可不会去讨厌陆熠,身为过来人的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获得的怨念值越高,制造出这一切的人就越爽。

他陆师现在每天端着盏茶看他们抓耳挠腮,可不是将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此刻,屋外远处的巷子里,报喜的铜锣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隐约的欢呼声,如同猫爪般挠着屋内几人的心,那份期盼、焦虑与好奇糅杂在一起的情绪,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偏偏陆熠老神在在,仿佛对那些锣鼓喧天充耳不闻,他不仅没打算放人,反而点名让几人接连起身对答,美其名曰“锻炼口条”,以便他们能更好的应对殿试之后由皇上亲自主持的琼林宴。

这一套堪比面试培训的流程下来,顾谨安顿觉他陆师除了当老师不错之外,还特别适合做考公培训。

里外夹击下,搞得除顾谨安之外的三人心头凉一阵热一阵的,热的是陆熠都开始传授琼林宴技巧,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笃定他们几人都能考中贡士,甚至……有望殿试得中,凉的则是外面的报喜锣鼓敲了一队又一队,怎么还不到他们家门口?

轮番报喜声轰击下来,不仅屋内的几人学习的几人心不在焉,就连蹲在屋顶上的暗卫,也忍不住伸长脖子往远处看。

这几个月的苦读听下来,可把他这辈子都不能读的书都听了个大概了。

“来了!”

突然,暗卫眼神一凝,他终于看到一队身着皂衣,敲锣打鼓,喜气洋洋的衙役小队朝着他们所在的宅子快步而来。更远处,是一大早就接陆熠命令悄摸出门的戈勇,正不远不近地坠在这队人后面,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这衙役小队……步伐看着迈得挺快,怎么半天还不到宅前!

暗卫急得直上火,忍不住腹诽,“这京兆府的衙役脚力也太差劲了!上赶着讨喜钱的事儿都这么磨蹭,这要是在紧要公务上还得了?”

回头他非得写一封密奏给上头,好好‘关照’一下他们的体能训练。

衙役们兴冲冲往前跑,全然不知屋顶上有人正盘算着怎么给他们安排加练。

随着时间推移,屋外的报喜声音渐歇,屋内几人的耐心也快被磨没了,就连顾谨安也浮上一丝焦虑。毕竟从他陆师骂他的话里知道,他此次所书之文,有点过于锋芒毕露了,虽然抢眼夺目,但与被黜落的风险并存。

他写的时候是抱着点先声夺人的心思的,毕竟奔着状元去的人,怎么能写一篇文采有余,实质平平的文章。

如今,该不会被他陆师的乌鸦嘴给说中了吧,那些天天说务实,贴民生的大人们受不了他的直接,把他直接给黜落了。

噫——没肚量。

不自觉鼓起腮帮子的顾谨安眉头闪过一丝忧愁,早知道不剑走偏锋了。

看得一直悄悄留意他的陆熠心中一阵好笑。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就该让他着急,让他知道所有年轻气盛年少轻狂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主考是桑纯一的话,问题应该不大……端看这老爷子还有没有扑腾一头的心思了。

对桑纯一此人,陆熠还是有一点研究的,毕竟是他爹名义上的“政敌”,但其实他们两家并无恩怨。<

桑家至此,全靠宫中的太后撑着,桑纯一老了,用不了多久就要致仕,下面孙子又极小,似乎还不怎么争气的样子,想要维持住府中的荣光,他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帮他家扶起大厦的人。

而且他这弟子虽然文笔锐利,却最能得这位老首辅的心,桑纯一慈眉善目的表象做久了,都让许多人忘记对方曾经的杀伐果断。若非有他一力配合,皇上当初整顿官场可没那么容易。

只是陆熠很好奇,当他掀开糊名发现帮助的人竟是他陆家的弟子之后,又是个什么表情。

桑纯一很生气,气过之后又有点好笑。尤其是其他人有意无意在他面前提起会元是陆钧之子的弟子后,更是冷笑不断,搞得整个内阁之中,人人都觉后背发凉。

有心人本还想谈谈这位宗亲出身的年轻会元似乎从县试上来就名列第一的传奇经历,同时猜测他能否步前朝那位的路子六元连中。如今也不敢多言语了,只战战兢兢的做自己的事情,相比较他们,算得上既得利者又坐得离桑纯一最近的陆钧,但是平平常常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神色,与传闻中快被他踢走的桑纯一对接工作时态度也一如既往的恭敬。看得其他人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能正面与人争夺首辅位置的人,大家都是阁老大学士,他们就做不到这一点。

根本不知道陆钧在得知今科会元是自家犟种儿子的学生后,本来都要被黜落了还是桑纯一力排众议带到宫中给皇上御览才定下的名次,开心得饭都多吃了两大碗。

当然这是背后不可为人知的事情。

内阁中的小波动顾谨安不知道,他如今正同伙伴们一边破着陆熠那反复源源不断的题目,一边侧耳倾听着屋外许久不闻的铜锣声,直到这声音缓缓终于逼近自家宅门。

“来了!真来了!”奚泊舟激动得“噌”地一下跳了起来!结果被陆熠一记眼刀横得像被扎破的皮球般瘪着重新坐回去。但放在桌面上的手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顾谨安原本并没太激动,毕竟他对自己的答卷认知很清楚,左右不过两个结果,但架不住身边奚泊舟、庄逸、江鸿三人紧张又期盼的情绪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他裹挟其中,搞得他也不由自主地心慌起来。

眼看陆熠仍然稳坐钓鱼台,没有半点放行的意思,一咬牙,在回答陆熠下一个问题时,故意错了一个极其基础的典故。

“啪!”戒尺毫不留情地落在他伸出的掌心。

“嘶……”顾谨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十分快速挤出个笑脸,“学生错了,心神不定,辜负老师教诲!”

陆熠看着他掌心迅速泛起的红痕,再看看其他几人如坐针毡,恨不得把脖子伸出窗外的模样,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算了!看你们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再学下去也是事倍功半,想去看?都滚出去看看吧!”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先生万岁!!!”奚泊舟狂喜的欢呼着跳起来,第一个弹射起步,直扑院门处。

兴奋直冲大脑的他,根本没把陆熠紧随其后的那句“再胡言乱语就都滚回来坐着!”的喝骂听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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