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1)
卢见锋和谢少璟在维城待的时间不长,来去皆无阻拦。
自北域至中原,大多为平原地形,驾良驹疾行几日便可接近京城卫。只要走过一次这条路,自然就能理解皇帝为何坚持灭北夷国,并在凯旋后开恩科、迅速选出一批新的地方官,极快地稳住了北域。
卢见锋和谢少璟只有一匹马,两人并不急着赶路,半个月后方才悠哉抵达京城北门。
京城守卫纪律严明,城门处排队的百姓井然有序。卢见锋和谢少璟下马步行,走在百姓的队伍之中。
此地人多口杂,不宜多说,两人只能牵着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悄蹭过对方的手指和手心。
突然,谢少璟攥紧了手指,与卢见锋十指交握。卢见锋扭头望去,只见谢少璟微微皱起了眉,正要转身看向远离城门的身后。
卢见锋顺着谢少璟的视线望去,不多时便瞧见飞扬的尘烟,随后是从中奔出一匹疾行的骏马。
眼看着马匹转眼就要冲到城门口,御马之人却完全没有勒马的意思,只腾出一只手向京城守卫的方向远远地举出一枚令牌。
京城守卫只在原地望了一眼,没有拦下他检查令牌,而是迅速清出一条道,让马匹一刻不停地奔进京城。
“这是急信,但不是军情。”谢少璟凑近卢见锋耳边,小声说道,“如果这是从北域来的,大概是报丧的。”
卢见锋点头。这个传信者显然一路疾行,从维城到京城的时间大约能压缩到他们所用时间的一半。他们走后,陆仁应该隔了几天才动手,简单估算一下时间,差不多是这时候了。
两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普通地说了几句亲密的悄悄话,没有让旁人看出任何异样,顺利地通过了城门守卫的检查。
卢见锋回头望了一眼城外,又往前扫视一圈,不由感叹道:“我护镖多年,还从未到过京城,京城和其他地区的首府好不一样。”
“锋哥要是有兴趣,我们可以先在城里逛几天,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我还没住过京城的客栈呢。”谢少璟笑着率先往前走去。
卢见锋慢他半步,注视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感受着手中牵动的温度,也不由自主露出了微笑。
温馨的画面没能维持太久,两人还未走上京城的主干道,就被拦住了去路。
低眉顺眼的仆从在两人身前行礼,恭敬姿态十足,却实打实地挡住了他们的脚步。
等到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低着头的仆从身上,他才开口道出来意:“五公子,一年未见,老爷很是想念您,遣奴才来此领您回家。”
听这嗓音,这位仆从多半是宫里的内侍,皇帝果然一直都知道谢少璟的行踪。最关键的是,这一句话只字未提谢少璟身边之人,显然皇帝只想见到谢少璟一个人。
卢见锋偏头看向谢少璟,他自然不想与阿璟分开,但他们此时身在天子脚下……
谢少璟后退半步,紧贴在卢见锋身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神色坚定:“还请替我转告父亲,我已经与夫君定下终身,绝不悔改。我不是他期望的儿子,他也不缺我一个儿子,既然如此,不必再见。”
内侍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老爷子嗣不丰,前些时日才听闻四公子遭匪徒所害重伤不醒,近日又得知二公子竟染上怪病撒手人寰。五公子,老爷很担忧几位公子的安危……”
近日得知,而不是方才得知?皇帝的消息竟然比二皇子身边的皇家侍卫疾行报丧还要快上至少一天。
卢见锋有些担忧,皇帝原本不必将这个差异放给他们知道的。这位当了三十余年皇帝的老人如今仍然神思清明,跟在他身边的内侍如此传话必然有皇帝的示意,但皇帝究竟是何用意?是在暗示他知道他们与二皇子的死有关吗?
谢少璟同样听出了威胁的意味,却油盐不进梗着脖子装聋:“父亲只需照顾好几位兄长的安全,不必担心我。我夫君的武艺天下第一,只要我与他一直在一起,我就永远不会有危险。”
这一回,就连训练有素的内侍都忍不住抬眼迅速地扫过眼前如胶似漆的两个男人,又迅速低下头去,无奈道:“老爷戎马一生,最爱讨教武艺。若是年轻一代的天下第一到访,五公子或可请进院中与老爷切磋一番。”
卢见锋愣了一下,随后皱眉与谢少璟对视。皇帝这是什么意思?要和他切磋?且不论皇帝的身份是皇帝,这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卢见锋甚至想不出要怎么跟皇帝打才不算欺负老人。
内侍等了许久,仍然没有听到两人的回话,只好再转向谢少璟劝告:“婚姻大事需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夫人红颜薄命,五公子的婚事自然只有老爷拿了才能作数。终身大事还望公子深思熟虑,莫做那江边的野鸳鸯,大难临头各自飞。”
谢少璟闻言立刻黑了脸,正要开口驳斥,突然被卢见锋捏了捏手指,不由扭头看向他。
卢见锋对谢少璟摇了摇头,转而俯视仍然维持躬身的内侍:“我只是普通的习武之人,不敢与老爷切磋。至于天下第一的名头,只因为夫人爱我,方才认为我是他眼中的天下第一。”
这话说得谢少璟爱听,当即脸色由阴转晴,得意地扬起了脸:“我与夫君琴瑟和鸣,必然不会让父亲担忧。”
内侍终于无言以对,抬起头来对谢少璟苦笑:“五公子呀,老奴已经把好赖话都说尽了,只是老爷的交代必须完成,还望五公子帮帮老奴。啊,对了,老爷是在书房处理公务时顺便交代此事,说话时下笔如常,想来并未太过气恼。父子之间意见不合是难免的事,五公子便与老爷好好说一说吧?”
卢见锋打量着内侍皱成一团的脸,心中思忖他这段话的可信度。瞧这位内侍的年龄和他办的差事,应是皇帝身边心腹,没道理像他说的这么卑微,这段话说不好是不是在利用阿璟对平民百姓的同情之心来将他架住。
谢少璟长叹口气,随意挥了挥手:“我知道了。车在哪?带路吧。”
内侍立时喜笑颜开,引着两人到旁边巷子里,温驯的马匹停在车前等待暂离的主家回归。
卢见锋只在护镖时近距离见过一些商人的马车,他自己倒是第一次坐马车。尽管外观简朴,这却是皇家的马车,他难免好奇地多瞧了两眼。
待马车驾起,缓缓行进,卢见锋这才收回视线,与同样走神的谢少璟对视,低声道:“阿璟,他最后说的……就算是以此来哄你进宫,这段话本身会是真的吗?他会为难你吗?”
谢少璟轻轻皱眉,空闲的手抚向卢见锋的脸颊,小声嘀咕:“夫君,他可是确实下过命令要杀你的,你怎么只想着他会不会为难我……嗯,我对他了解不深,不过他当了几十年皇帝,地位天下至尊,应该是不屑于说谎的,所以我才同意……或许可以试着说说吧。”
说到这里,谢少璟顿了一下,长舒一口气,笑着耸肩:“反正我们逃到哪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总不能真的东躲西藏直到那个座位上换成我的哪位兄长吧。”
这话是能在皇帝的心腹内侍面前说的吗?卢见锋忍不住瞥了眼马车前的帘子,内侍正在前方驾车,这个距离不算远,很难保证对方没听到。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