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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农田面积论“星”计算~(1 / 2)

老头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长辈训斥晚辈时特有的、混着关心和恼火的复杂语气:

“小孩子不好好学习,一天天就知道化妆,男孩子还留这么长的头发,还染了个红毛,啧啧啧……”

他的目光又在莱恩纳多的头发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鉴定这红毛的好坏,是不是小偷混混什么的。

莱恩纳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这是天生的!”

“你当我傻啊!”老头眼睛一瞪,中气十足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你个臭小子,看你爸妈回去削不死你的,一天天……”

后面的话被拖拉机重新发动的声音盖住了,排气管里又冒出一股浓浓的黑烟,直接把莱恩纳多呛得连退了两步,一边咳嗽一边用手在脸前面扇风,暗红色的长发被黑烟一冲,在空气中甩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莱恩纳多:“………………”

“等等!大爷啊!您等等!!!今年是2026年?”

莱恩安多一边追一边喊着,老头看着几步追上来的红毛,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对方一眼,那一眼里的内容非常丰富,有“这孩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的困惑,有“现在的教育真是完蛋了”的感慨,还有一种“我再跟你说话我就是狗”的嫌弃:

“你过糊涂了?今年是3026年,你这历史和体育老师学的?”

莱恩纳多的嘴巴再次张开了。张得比刚才更大。大到他的下巴几乎要脱臼了,暗红色的长发在他的脸两侧垂下来,像一个画框,框住了一幅名叫“震惊”的画:

“啥???”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音节上破了音,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在即将断裂的前一刻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

三十分钟后。

莱恩纳多坐在拖拉机的后斗里,屁股下面垫着一层干草,干草上盖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麻袋,麻袋上还有几个破洞,几根草茎从洞里钻出来,扎在他的军装上,痒痒的。他的怀里抱着依然昏迷的陆绥。

拖拉机一路颠簸,像一头不听话的老牛,每过一个坑洼都要剧烈地摇晃一下,莱恩纳多的后背就会撞上后斗的铁栏杆,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他面无表情地承受着每一次撞击,黑色的眼睛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土路,看着路两边的麦田从金黄色变成翠绿色又从翠绿色变成金黄色,像一条流动的、色彩斑斓的河流。

他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信息过载之后大脑为了保护自己而自动开启的“暂时关闭非必要功能”模式。在这个模式下,他能思考的事情只有一个……

为什么都一千年了,还有拖拉机这个东西?

一千年……那可是一千年的时间!居然还要拖拉机???

突然,莱恩纳多在拖拉机后斗里坐直了身体,暗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到脸前面,他抬手拨开,露出整张写满了“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脸。

他的目光从这座精致的中式院落的每一块瓦片、每一根梁柱、每一盏灯笼上扫过,脑子里那个“为什么”的问号越来越大,大到几乎要从他的头顶飞出去:

“大爷,前面的山是你家的?”

“这个啊……”

老头把拖拉机停在了院子门口,熄了火,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过身看着莱恩纳多,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应该感到荣幸”的表情:

“不是,这个星球都是我的,”这是我的农场星。”

莱恩纳多:“………………”

怎么说呢,明明在虫族,“拥有一颗星球”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但在这里,在这个没有虫族、没有星际航行、只有拖拉机和红砖房的星球上,“这个星球都是我的”这句话从老头的嘴里说出来,带给莱恩纳多的冲击力,比虫族元帅在他面前宣布“整个银河系都是我的”还要大。

就好像你在路边看到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大爷跟你说“这块地是我的”,然后你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发现他指的不是这块摆摊的地,而是整个城市。

不过,相较于“再次穿越”什么的玄学解释,莱恩纳多还是更倾向于“距离太远了以至于通讯信号无法覆盖加上陆绥的空间裂缝定位出了亿点点偏差”的科学解释。他是军雌,是相信数据和逻辑的军雌,他的脑子里没有给“玄学”留任何位置。

一个多小时后。

在老头家的客厅里——客厅的布置是纯中式的,太师椅、八仙桌、墙上的水墨画、桌上的青花瓷茶具,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陈年茶叶和檀香木混合的气息,莱恩纳多终于通过老头的通讯设备联系上了这里的政府官方。

三个多小时后,谈完正事的莱恩安多看着依旧在昏迷的陆绥,无奈感慨着:

还好。虽然有点远,但起码知道怎么回家了。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槐树的树荫下,仰头看着头顶那片陌生的、灰蓝色的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形成一片细碎的光斑,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拂过。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拢,然后又松开,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陆绥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原因是脑震荡加脑淤血。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盏吊灯。木制的,古色古香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吊灯。他的目光在这盏灯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缓缓下移:天花板的木纹,墙壁上那幅水墨山水画,窗台上那盆不知道名字的绿色植物,以及……

坐在床边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在扇风、暗红色长发随意披散、眼神心虚到不敢往床上看的莱恩纳多。

陆绥看着他那张做贼心虚的脸,黑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湖面下是暗涌的岩浆,沉默地、缓慢地、不可阻挡地翻涌着。

莱恩纳多在处理完事情、交接好两族的工作、要来回家的交通工具之后,就一直坐在陆绥的床边,等了他三天。

三天里,他把老头家的茶叶喝掉了半罐,把那把扇子扇出了包浆,把那幅水墨山水画的每一个细节都看了不下两百遍。他的表情从“心虚”变成了“很心虚”变成了“非常心虚”变成了“我已经心虚到麻木了”。

而此刻陆绥终于醒了,他的心虚指数在那一瞬间突破了所有阈值,达到了一个新的、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醒了啊。”

莱恩纳多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念课文,扇子在手里转了一个圈,然后被他放在了床头柜上,扇面合拢时发出一声轻脆的“啪”。

陆绥:“………………”

他把目光从莱恩纳多身上收回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缓缓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力气的事情一样,把上半身从床上撑了起来。

黑色的短发在枕头上蹭出了一个鸡窝般的造型,几缕发丝翘得老高,在他的头顶支棱着,像三根天线。

陆绥:呵呵╰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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