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何洛书,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秦无天将何洛书放在地上,自己蹲在路边,百思不得其解。
何洛书也跟着蹲下来,十二分的心虚:“这个,那个……师兄,要不然我们跟着我的直觉找,应该总能找到的……”
“你的直觉?”秦无天气笑了,“你知道,你要是和我说,咱们去找大城市附近的山谷,还稍微好一点,毕竟整个平谷州也就17座大城市。”
“但是这里是平谷州!名字里都带谷!每个州最起码有两万万人,中型的城镇像天上的星子一样多,你跟我说找一个中型城镇附近的山谷,唯一的特征是边上的林子里有铃铛?”
何洛书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师兄,现在是白天,天上没有星星……”
秦无天已经开始挽袖子了:“等我给你一拳你眼前就有了!”
“叮、叮叮,骨碌碌……”
一大一小都一愣。
只见一颗质地不算纯的灵石伴着几个铜板从一旁滚来,停在他们两人面前。
路人远远地投来怜悯的劝告:“出门在外,再没钱也别打孩子啊……”
“哈,打孩子……”秦无天的面容越发扭曲和阴森,他捏起那些零碎的“打赏”,它们很快在他手中扭曲、变形,化为湮粉,“何阿卦,我也不是第一次带师弟师妹下山行走,到今日伪化神的境界,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认作带孩子的爹。”
“呜qwq……”何洛书原本想摸出小白虎来挡一下,想一想还是算了,在这个充满了抢劫犯和飞剑党的平谷州,拿出来实在太过危险,于是他老老实实蹲着,只伸手略护一下头部,“师兄,你信我吧,我直觉超准的,上次和礼正师兄一起出门,直接盲点点中了目标在的镇子。”
秦无天金眸瞳仁收缩成线,盯着他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于是他抬手,给了何洛书一个狠狠的脑瓜崩。
“哎哟!”何洛书叫起来。
秦无天把小师弟夹起来,驾着团黑云腾空而起,冷声道:“直觉现在可以运转了吗?”
何洛书捂着脑门:“别急……”
他们现在正置身郊外一片荒地的上空,不远处是高耸的六龙台,往来修士如水流一般。今日平谷州的天阴沉沉的,就算是白昼,也不算明亮,四下都是成人腰高的野草,丛中有人踩出或灵气开出的路迹。
四周都是山,起伏的山脊投下死灰的阴影。只能说寰垠界着实是大,明明是相邻的州借,平谷州却尚在春日,山上的树都未长叶,只浮着一片蒙蒙的、雾似的颜色。
何洛书沉吟半晌,然后闭着眼睛随便指了个方向:“师兄,要不我们往这边走?”
秦无天狐疑地晃晃他:“真不是随便指的?”
“不是!”何洛书梗着脖子,嘴硬道。
“真不行,我们就上本州的促促织看看,有没有修士投过听到奇怪的铃声之类的。”秦无天虽然驱着云团往何洛书指的方向去了,但显然是还没完全相信。
“不,应该不会有的。”何洛书往远方群山的阴影里望去,仿佛看到了一张大网,结在不为人知的阴影里,“听到了心魔铃的修士,修为不够的会化作养料;修为够了的,要么同流合污,要么早就将其捅破。无论哪种情况,都不会有人在促促织上留言。”
“对了,秦师兄,你入门那么早,一定比我更了解孔空师兄吧!”
“难说,你可算是问对人了。”秦无天又发出声轻嗤,“整个衡一山院里和他关系最差的,估计就是我了——没看见他连个飞行的御器都不肯送我。”
何洛书一噎。
他说呢,从刚才起就觉得秦无天御云有些奇怪,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但,呃……秦师兄你见多识广,应该比我更了解炼器。总之,”何洛书垂下眼,他浅色的虹膜像片静湖,“师兄,我刚才就在好奇了,为什么心魔铃是金子制成的呢?”
“因为好看,又钱多了没地方花……”秦无天面色一凝,“有点本事啊,何阿卦。金质地软,价格贵,又自带辟邪的性质,这心魔道究竟有什么用它的理由。”
而且不仅如此。
何洛书心道。
思维停留在地球人的惯性里,又一直认为存在即合理,他之前竟然没有深思——就算有枝叶树丛遮挡,以元婴修士的耳聪目明程度,究竟是为什么,才会看不见,或者分辨不出,树梢上还挂着心魔铃?
“秦师兄,平谷州有没有什么四季是黄叶子的树种?”何洛书的心跳得很快。
“有,金杏子,但也分布在不少地方。”秦无天的嘴角露出点笑意,他猛地抬高云头,显然心中已经有了方向,“阿卦啊,师兄要问问你,如果只是金色,黄铜或者金包铜、金包银不好吗?”
刚考完生物,怎么又考起物化了?
当初高考选了纯文科的艺术生何洛书搓搓手,用常识揣测:“唔……因为不稳定,这个地方会有什么侵蚀性的东西,比如水汽?”
“比那更严重。”秦无天自信一笑,“不过也多亏你提出这个,我们不用等到星星上来,对着天上星星一个一个找地下的城镇了。瘴气弥漫,又能长金杏子的山谷,我倒是知道一个。”
何洛书顶着狂风艰难抬头:“平谷州的镇子是按照星图分布的吗?”
“……那是句调侃的玩笑话!”秦无天没好气地在他头上一拍。
四周的风骤然小下来,只剩下远处流星般划过的修士,还有雾似的流云。
……
另一边,乳白的烟雾自香炉中倒流而下,水银似的裹了一地,连同靡丽的香气一起充盈。
“……哦?是真的吗?”斜靠在座椅上的男人发出声轻笑,他将手中的光球掂了掂。
那球一下子变得更亮了,像是在说些什么。
男人换了个姿势,黑发滑落,露出一双浅粉的眼睛,和从眼角一直开到锁骨下的花。
那花的花型细长优雅,有点像是兰花,却开在藤蔓上。在男人的脖颈附近,原本是平面刺青似的花,突兀结出立体的瓣,依旧是淡淡的、稀释的血一般的粉色。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乐子一般,大笑起来,连带着脖颈上那些结晶的花瓣一起颤动:“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我一个小小金丹,拿什么去和货真价实的化神、元婴打?”
他轻嗤一声,随手将光球一抛,它骨碌碌滚进座椅上的长毛皮草里,淹没无声。
“至于我那好师尊,虽然有你们提供的丹药一份功劳,但终归还是要靠我自己。等着吧,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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