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处心积虑（1 / 2）

有半个月没和书朗见面了。

这半月樊霄的日子十分充实，就是想他的菩萨，快想疯了。

公司里大部分事情都循着前世的轨迹推进，樊霄做起决策快速又准确。对他来说，这就像是拿着标准答案答题，照本宣科就可以。甚至因为对后事的了解，很多方案稍作调整就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成果远远高于预期。

一时间，有人觉着他是克服了刚回国的水土不服，适应了这边的节奏，终于把十分的厉害都显露了出来。有的人觉着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处理事务沉稳老辣。连气场都像是练了邪功一样，偶尔会给人“走火入魔”的压迫感。

还是新来的小姑娘更会形容，说他简直从腹黑阴郁总裁进化成了深不可测的豪门话事人，平日喜怒不形于色，一动怒就要血流成河，特别带劲儿。

本就倒向他的人更为他马首是瞻，摇摆的墙头草也纷纷观望着有了倒戈的心思，与他唱反调的更是安静蛰伏下来。

樊霄对这些全然不在意。对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费心思演戏。

他早把自己收收性子的想法抛在脑后，只戴着那副最稳固的的面具——要知道这是他坐上高位后戴的时间最长的一副面具，几乎焊在脸上，称得上“广受好评”。连游主任都说他斯文败类的样子，十分迷人。

这样的他说不定在书朗面前也更有吸引力，能勾得他色迷心窍。

樊霄心中不无可惜。

因为重生后情绪实在不稳定，他时不时要憋不住疯劲儿吓个人，吓到别人算他倒霉，吓到游主任，肯定不行。他只能先不和游书朗见面，可惜越是不见越想得发疯。

理想中，他把游书朗迷得找不到北。

现实中，这位外人眼中深不可测的腹黑大佬上午尽心尽力提前完成工作，下午早早翘班去看心理医生。

他已经中断心理治疗很多年。

用之前的心理医生的说法就是：情况基本稳定，只要不再受重大刺激就没有问题。可游书朗离开了——那种彻底从他世界里消失的离开，对他而言不是重大刺激，而是致命刺激，刺激过头，他放弃治疗，赴死去了。

助理给预约的心理医生是个面目慈和的年长女性，看起来一丝不苟，严谨的白大褂，梳理整齐的头发，眼神沉静，讲话不紧不慢，很擅长心理疏导。

病人在心理医生面前本该毫无保留，但是樊霄一个心思沉在深渊的人不可能取下面具，他怕那面具顺带扒下他一层皮肉，陈述的情况也就七分真三分隐。

医生是个经验老道的，看出樊霄的隐瞒也看出樊霄的不好惹，自然不会深究，樊霄说的表层困扰，想要得到也是表层结论——分离性焦虑障碍。

至于他会忽然陷入梦魇之中的原因很简单——他睡眠不足。

治疗方案就是多见面多睡觉，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这位医生还看了他过往的病例给他做了评估，恭喜他基本克服了对于大海的恐惧，可以尝试接触海进一步脱敏。

樊霄对这位通透识趣的医生十分满意，入乡随俗地给人包了个大红包。

多睡觉还可以，多见面就不太方便。

助理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樊霄提出要求，他当天便在游书朗所在的小区，租下了一套正对他家的房子，格局也十分相近，因为处于阴面，室内略有潮湿，采光也不好，是樊霄喜欢的。

白天找人彻底打扫重新布置，当晚樊霄就搬了过去，家具家电都是新添的，空间狭小却舒适。更好的是，能看到游书朗的窗户……

樊霄这半月每天开一个小时的车，晚上看看那有灯光溢出来的窗子，很安心。有时想要看看游书朗的那段影像，才想起那东西早已完全从终端删除。也算断了念想。

樊霄以为自己会睡不安稳，结果睡得很好，连梦都没有做，于是他更有精力应对公司事务。

重生而来的樊霄恋爱脑持续占据高地，事业脑虽然被小小打压也只是略逊一筹。总比这个时间段的自己更行事果决。

他一口气定下多个投资方向，大范围布局，手笔大得像个散财童子。这些全是短期内就能见到回报的项目，许忠那老狐狸自然不信投资界有常胜将军，反倒巴不得看他出错，盼着他威望尽失，因此一路大开绿灯。

博海的追加投资在里面并不起眼。

对于品风创投来说，给博海药业的投资算不上大头，可对急需资金支撑研发的博海药业来说，分量很重。药物研发本就是烧钱的行当，凭空落下的资金，既让人欣喜，也让人警惕，少不了要来试探。那都是些人精……游书朗这么个明晃晃与樊总有交情的人，自然被推了出来。

见面的机会，来了。

傍晚，樊霄在办公室看一份刚制定好的投资方案，就接到了游书朗的电话。

“樊总。”游书朗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樊霄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不是没有别的借口见游书朗，每日只是看看阳台上的身影也解不了相思，一再克制更不是他的风格，然而他总要做好心理评估，看他适不适合见他的宝贝，如果像上次一样失控就坏了，游主任可不是好惹的。被打不可怕，可怕的是挨揍了还失了机会。

“你追加了对博海的投资……”游书朗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谨慎。

樊霄看了眼手中的方案，那是对万方影视的投资计划。投的是一部不起眼的电视剧。樊霄对外只说是试水，毕竟这年头娱乐圈来钱快，谁都想掺和掺和，多一个樊霄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没人知道往后多年，这部剧会一爆再爆家喻户晓。

可这部当初投入五千万的剧，并没有给万方影视带来红利，反而成了拖垮公司的导火索——这些细节，来自诗力华当初幸灾乐祸的吐槽。诗力华一直和万宇不对付，自然不会放过嘲笑他的机会。

谁又能想到最不被看好的反而最争气，会厚积薄发到那种程度，低开暴走，久盛不衰，长期霸屏，甚至被译制多国语言，火遍海内外，深受广大地球人欢迎。就连他大嫂都看了好多遍。

万宇更不会想到，这部被他打包贱卖，只求换回三千万周转资金的“小破剧”，会一言不合成了大爆款。说是一夜飞升也不为过。

这种落差带来的打击是漫长而致命的，打击着打击着，整个公司都被当年的买家给收购了。剧里的演员都全员升咖，可以说福泽千万家，除了万宇这个倒霉蛋。

樊霄投资的原因很简单。

一来娱乐圈确实来钱快，二来有钱不赚的是傻子，三来正好给诗力华找点儿事情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给陆臻一个机缘。

他会给陆臻一个往上走的机会，看到时候，陆臻会选他的事业还是游书朗。

相信陆臻不会让他失望的。

“你吃晚饭了吗？”樊霄把方案放在已阅的文件堆上，把玩着手中的火柴，轻声问。

正是要下班的时间，游书朗这通电话，多半是博海那边想探品风创投的动向。以游书朗的性格，怕是又在心里纠结了半天。

一想到那人表面一本正经，内心却暗自纠结的模样，樊霄就没忍住抿唇笑了下，神色说不出的柔和。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变脸，一旁的光头助理早已见怪不怪，心中只有“早晚倒霉”的麻木。

自家老板，真是愈发喜怒无常了，这都源于电话对面的人。

樊霄身边的人都知道他赏罚分明、知人善任，不把下属当一次性工具，是个好老板——前提是不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