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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纸鹤(1 / 2)

闻玉其实拿不准玉京秋这个人的想法。

要说他很爱边月,闻玉是认的,但很显然玉京秋是一个更自我的人。

虽然在别人看起来这人跟倒贴一样,但是闻玉知道并不是,这种说法对玉京秋和边月两个人都很不适用。倘若边月直说我完全不喜欢你也不想考虑你所以你不要纠缠了,那玉京秋很可能一秒都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闻玉也觉得很微妙,他以为这种半夜做饭的情节应该是感情的催化剂,但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让玉京秋的激情减退了些许。

或许在此之前玉京秋一直认为自己是有退路的,类似于真正的“我有自己的节奏”,但当事情走向失控的边缘时,他反而会更先停下踌躇。

明晏山并没有坐多久,边月回来他就走了,所以只剩闻玉和玉京秋两个人。

玉京秋一直在折那个纸鹤,很少说话,闻玉说,“你到底怎么了?如果他做了让你感动的事,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有点儿。”玉京秋说,“但我也觉得有点可怕。”

“你难道是回避型吗?”

“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闻玉想了半天,觉得也不是。如果边月现在同意,他觉得玉京秋还是会很高兴的,“有什么可怕的?”

玉京秋说,“不能控制自己会很可怕。”

“哦,我以为你早就把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了。”这么看来其实你还挺理智的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这都还算你能控制的,那你真沦陷了要干嘛,别搞强制爱吧,闻玉真的有点忧心,毕竟边月已经吸引过类似的人了。

“也不算错。”玉京秋手里摆弄了一下那个纸鹤,“嘛,或许只是暂时觉得累了,没有什么信心呢。”

“你真的很矛盾,这不是比之前有希望多了吗。”闻玉心里很微妙,他想了半天,认为玉京秋这个人对于爱这个概念可能处在一个叶公好龙的状态。

暂且没苗头的时候没关系,已经追到了的时候没关系,但在这种似有似无好像暧昧的时候就会很茫然。

要么就是有,要么就是没有,如今在一个无法控制的地方,害怕自己全身心投入血本无归,又自觉收不回所有的本心,所以说追人是一件很高风险的事情,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如约停下。

玉京秋没法确凿地回答闻玉,所以只能很做作地叹息一声,“可能是吧。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

闻玉只能耸肩,虽然这话不明不白,但他还是听明白了。好吧,在这方面或许自己确实蛮超前的。至少他追人的时候不会担心追不到,因为实在追不到就拉倒,爱咋咋地。

而且他和明晏山的情况也不一样,当年他们俩搞暧昧的时候两个人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才是被追的一方,所以撩拨的时候都特别有底气......

“没追到其实也没什么。你要是觉得之后在京城不开心,那到淮安来呗,这里经商不比京城差。”闻玉只能这么说,他也不知道边月现在是怎么想的,边月太忙了,他们没空聊这个话题,“你追人的时候没想过现在吗?”

玉京秋:“我又没追过别人。”也没有被谁触动过。

闻玉:“......也对。”这不体验确实也不知道哈。

“如果要准确地说......”玉京秋歪了下头,很认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很感动,对我来说,这种程度的爱或许已经足够了。再深切一点,会让我觉得有点难过。”

他可以把边月当成一个很重要的目标,但如果继续喜欢下去,自己可能会真的想要“被留下”。而这个念头让他很害怕。

曾经的少班主是一个角色,某个被大官看中的商品是一个角色,玉掌柜是一个角色,可能连玉京秋本身也是一个角色,此乃戏子的一生。自记忆里的母亲死去以后,世界上本不会有人给玉京秋这个人单纯在深夜煮一碗面,玉京秋自己也不会。

其实我这辈子,也不算太亏,就此收手,或许也是喜剧一桩。即使心中多有不甘,但有些瑕疵总好过烂尾。

“啊,算了。”玉京秋突然说,“你还会折别的东西吗?折纸还挺有意思的。”

闻玉问,“你要放弃了吗?”

玉京秋说,“没有。正如你所说,我很矛盾。”

“你要不还是缓缓吧......你现在好像有点应激了。”

“怎么总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玉京秋把手里折好的纸鹤又展开,手里只剩一张满是折痕的纸,“你放心,我可不会用这些事去叨扰我们钦差大人的,我知道他很忙。”

“他知道你这个状态应该会难过。”

“所以我不会让他知道。嘛,又不是他的责任,我也不至于吃了一碗面就要他对我负责了。”

真的吗,闻玉完全不相信,他觉得玉京秋现在可能恰好是最需要被负责的阶段,如果说男人至死是少年的话,那可能就是玉京秋精神世界里的少年突然被揪出来亲了一口,现在满世界的发癫想要找人负责,又根本不敢,因为对方可能就是路过。所以他没有找人,而是拼命把自己往回拉。

但是这种事闻玉真不知道怎么说,他对玉京秋不够了解,但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个才能听到这些话,闻玉绣好了一朵花,转头一看玉京秋已经折了一桌千纸鹤,但都丢在边上没有看,最后像是终于腻了,才起身,“好了,我走了。”

闻玉:“那你这些纸鹤扔我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玉京秋:“真无情。让小厮待会收拾起来送到我那去就是。”

“行吧。你今晚早点睡,晚上不要想事。”

“好。”

玉京秋出了闻玉的屋子,廊下风比方才更凉些,灯影被风一拽一拽地晃。他一只手拢着衣襟,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袖口,指尖碰到一点纸的硬边,里头装了一只纸鹤。

院里静得很,只有远处小厮巡夜的脚步声,隔着回廊传来,踩在石板上。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月亮。月色那么亮,那么亮,玉京秋忽然有点想笑,自己从前在戏台上唱到悲处,也没觉得这月亮这样刺眼。

边月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叠文书。他本是要往另一头去的,却见玉京秋迎面走来,步子却不稳似的,眼神也像落在别处,竟然没抬头看路。

边月眉心微微一皱,叫了他一声,“玉京秋?”

玉京秋像被人从梦里拍醒,猛地停住脚,眨了下眼,视线才对上边月。那一瞬间,他脸上空白得很,像台上忽然忘了唱词的角儿,但只停了极短的一息,就笑起来了,“怎么?你们怎么忙到这样晚。”

边月走过去,看着他,总觉得哪里怪异,“你又赏月?”

“没有,闻玉缠着我折纸,折到头晕,我出来透口气。”玉京秋手指拎着那个纸鹤,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过,倒是有几分意思。”

边月定睛看了看,刚刚看清,玉京秋就又塞回袖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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