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没有标题也是一种标题(1 / 1)
这种场景下,闻玉觉得有点尴尬,所以干脆让镇星把禚温打晕了带回去吧。不然路上也没话说。
也没有必要说什么,闻玉清楚禚温无论如何都是死罪,无非是还需要配合调查罢了,这一家子剩下的人,这件事之后又能活几个?闻玉不问也知道,明景桓肯定是要赶尽杀绝的。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毕竟现在已经再也没有无辜者了。
反正这也不是闻玉能管的事情。
人自然是先押进牢里,闻玉回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回来了,明晏山又先把他整个检查了一遍。
虽然他知道,只要系统没有用鸟的身体在自己耳边鬼叫,那应该就是闻玉没受伤,但还是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燃尽了,各种意义上都燃尽了,闻玉看见边月坐那儿也一副有点萎靡的样子,也坐过去,他们仨坐那喝茶,闻玉问,“玉京秋呢?”
明晏山:“又受伤了,在兰章那。”
闻玉:“哦......”我已经不是我们团队里最倒霉的人了吗?
关于禚温的身份,不需要说太多,这个关头也不是对着别人的经历长吁短叹的时候,所以闻玉只是简单提了一下,然后问,“接下来什么安排?”
“镇江这边的私兵,今夜要开始部署,不能等。”明晏山说,“消息最多压两天,两天之内,本地这一批要清干净。但你暂且不用管,我带兵去即可,你今日把所有人证物整理好,写成折子送去京城,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式多份。”
边月点头,“我明白。”
明晏山又拍了一下闻玉的手,“等这两日把镇江清理干净,我们即刻回京。边月这边,想来等皇上的旨意,也是让他把人证押回京城去,已经没有必要再南下了。”
边月抿唇,“他们在京城必然有助力,皇上身边......皇上和王爷是否已有推测?”
“不必推测。”明晏山叹息一声,很多事解释起来很麻烦,所以他一般也不说,“我也好,皇上也好,在京城到底是谁兴风作浪、谁想对抗皇权,甚至是谁想给皇上下蛊,从一开始就知道。”
边月一愣,明晏山看他这反应,很平静地倒了茶,“怎么,要我给你报名单么?刘瑾,顾书桐,沈......”
“不,还是不了......”边月赶紧打断他,不要这么轻而易举说这种信息出来好吗!
后来转念一想,也是。这些宦官外戚,但凡是与皇上不和的,大多是扶持先皇的老臣。那一波势力当初选中的是那个大皇子,也是当初的太子,文妃也是因此才会被舍弃。
但是最后赢的是明景桓。想扶傀儡皇帝没扶成,硬是杀出来了一个手段硬的。权柄下移,那么多年的既得利益者又怎么肯。
明景桓和明晏山作为夺嫡存活下来的人,又怎么会不清楚当年的人是怎么站队的。
边月大概也回过味来,漕运固然重要,但查漕运改制本身也是一个由头,重要的是查一个能够把事情闹大,闹得让皇上能大张旗鼓处理那些所谓的老臣重臣。
那条线通往哪里,通往谁,皇上心里早就清楚,明晏山心里也清楚,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答案,是一个拿得出手的抓手,是一份能摆在明面上、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证据。
他这一趟南下,只是去把这个抓手取回来的。
如今毫无疑问,当初给淮王下蛊的是禚家的人,至于他们在京城中联络的是哪些个大官,猜都不用猜,只是现在挖出了禚家,终于可以有理由把这些人办了。
头目是谁,皇帝门清;当然也有很多零散的枝叶是尚未明晰的,但是这些人不重要,可以留。所以边月的任务到现在,已经只剩最后一点收尾工作,等回京以后,此案必然移交三司,边月偶尔做个辅助被问问话即可。
至于被处理的究竟是那几个,接下来是谁,要做到什么程度,这些东西边月不必问,也不该问,皇帝要你办事的时候自然会传唤你去,皇帝不想告诉你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要探听。
闻玉听了一会儿,困了,这也太催眠了哥们,但也还是听进去了一点儿,往上就是千年狐狸之间的高端局,不是边月这个段位能深入参与的了,但是明晏山不一样,闻玉拽一下他的袖子,“那你回去还得继续帮着皇帝教训人吧。”
“我在京城明面上不能做什么,不过要盯着。”
边月:“还有一事,王爷。关于驻兵......”
“你按时上奏即可,就说是我私自调兵,此事与你无关。至于镇江本地的清剿,必须这两天做完,不然人都散出去了。”
边月欲言又止,但是最后也没说什么,就点点头。没有兵符就出兵多少是个隐患,不过,倘若在镇江周边就能集结到这样的力量,那别的地方肯定还有,那就之后之后慢慢审了,查出一个清一个。
这会是个很长的流程,边月问,“那日后王爷岂不是还要经常出征?”
“嗯?”明晏山抬眼,“不,只是我现下恰好在镇江,为求时效才动手。后续剿匪的差事,让皇上另派人去,兵我不接。”
“......也好。”边月觉得有些遗憾,但这确实明智,不然朝中会有许多人认为明晏山这一趟就是为了借机拿回兵符。虽说也名正言顺,但皇帝的哥哥这个身份到底还是太烫手了,行事必须谨慎。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没说什么,站起来就要继续去做正事了,索性再坐会儿。这时候闻玉才又提起禚温,“小温他们家的事,不知道他们自己愿意说出来多少。”
明晏山:“如果他聪明的话,就该配合。不配合的话,就只能审了。”
“也是苦命人。”边月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也谈不上同情,只是对世事有些感叹。
“他太年轻了。”明晏山垂眸,他算不上恨禚温,也觉得此人可怜,但当年的事,明晏山还真不能说先皇做错了,“对他来说,当然是许多无辜的人死去。但如果他们村子真的一清二白甚至避世,那怎么和太子牵扯上的关系?
这样特殊的人,他们不愿,外界又怎敢强迫。在禚温眼中禚家什么都没做,但事实未必如此。那桩案子的记档中,东宫里就已经有类似的符咒,也有相关人与皇兄私下往来的记档。
他们家中必然有蛊师存了入朝的心思。难道他们不知,巫蛊敢上达朝政,便是灭门死罪?之后的结果,本就是按律行事。”
当然从小温的视角来看,就是死了很多无辜者,他爹娘他妹妹怎么也跟这没有关系,明晏山觉得他的恨意也理所当然。每个人能看到的东西本就不同。
东宫里有巫蛊之物,此乃是震惊朝野的丑事,手都能伸到皇宫之中,倘若不严惩,皇家威信何存?国法威严何存?这不是脸面问题,这是维系统治的基石,倘若百姓知道皇家对巫蛊都可以包容,如何安稳生活?朝臣上朝时又该怎么想?
所以哪怕闻玉这样的蛊师,明面上的身份也只是一个会解蛊的医者,他可以是医术强,但不能是蛊术强。
当时换成明景桓,换成明晏山,换成任何一个人当皇帝,禚家都必然灭门。因为皇帝要做皇帝该做的事,摆出皇帝该有的态度给天下人看,这就必须在一些时候牺牲无辜者。不论这种株连是否合理,至少在这个时代,只能如此。
当然禚温看不到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些,明晏山也不会跟他讲这些似乎很空茫很悬浮的话。这些东西很残忍,但他们身份不同,选择亦不同。
没有意义,每个人都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已,是非对错是这世间最苍白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人,都只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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