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12)
傅钊赴在一间独立病房里醒来,不算拥挤的套间里围满了人,每个人都朝他张牙舞爪,问题不断,空气中充斥着令他生理性厌恶的气味。<
仿佛一觉醒来,回到年少时在精神病院里非人的噩梦。
傅钊赴反胃到头痛欲裂,几欲作呕,插着针管的手猛地抬起,旁边的林浩跟个没眼色的死人一样,不会做事的?
傅钊赴蹭地无名火起,刚要揪住林浩的衣领,插着针管的手,被一双手轻轻握住。这双手,瓷白柔软,小小一只,几根指头缠裹着白色纱布,握住他时极为珍惜、小心翼翼。
明明弱得不行,却把他当成易碎物品?
真是稀奇。
目光一抬,傅钊赴对上一双深情款款的泪眼。这一刻,连空气都变得甜美,不再那么压抑那么难以忍受。
这个时候,傅钊赴才注意到,林浩旁边还站着个女孩。
因为身材娇小,又哭作一团,小小的孱弱的,连抽泣声都那么轻,真怀疑她喉管发育好没有。
不会哭着哭着就咽过去了吧?
傅钊赴面色不虞。
想问她哭什么。
为谁哭。
谁死了?
“没事吧?”白梨小心握着傅钊赴的手,怕弄疼他,泪珠滚落脸颊,心疼垂首,“是不是很疼?”
疼什么?
她还要哭多久?
傅钊赴心神不定,从不相信眼泪有这么大的威力,不过是一滴泪滴到他手背上,几近将他皮肤灼伤。让他生出强烈的不适,排斥,恐惧,不安!
这是傅钊赴许久没有过的情绪,强烈到直冲脑门,扭曲他的意志,吞噬他理性!
他本能地抗拒这违背他身心行为的情绪,大手用力一甩,蹙眉:“你谁啊!”
女孩看着柔柔弱弱,实际上也确实是弱爆了,傅钊赴并不承认自己用了多大力气,不过是甩开她的手而已,她整个人往后一摔,要不是林浩扶住了她,她下巴和手都要磕伤。
林浩面瘫的脸露出些许指责。
指责傅钊赴对白梨太过粗暴!
指责他看白梨的眼神太过陌生!
然,傅钊赴没心情管林浩在想什么,那股扭曲他身体意志和想法的强烈情绪又开始操控着他。他无法把目光,视线,注意力从眼前的女孩身上挪开。
他甚至能清楚注意到她颤动的唇珠,滑过泪痣的眼泪,微微扯动的唇角,对他露出强颜欢笑:“傅钊赴,你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傅钊赴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该死地注意到女孩声音里的颤音。
她很怕他?
她一看就很胆小,能被他吓死的胆小。
“……我是白梨啊。”才被傅钊赴甩开的白梨,又可怜巴巴地走过去,小手轻轻覆上他的大手。
傅钊赴眼眸微垂,似乎在抗衡身体和脑子里强烈的不适,又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再次甩开白梨。
她没有自尊心的?
才刚甩开又黏上来,烦都烦死了!
她对男人都这么没矜持?
傅钊赴手心炽热,滚烫,身体应激一般的反应,跟嗑了药似的,他把这归咎为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身体,脑子,还有现在不正常的情况。
林浩一直在旁边严防死守,估计是怕傅钊赴又要推开白梨。
他的眼神,表情,无一不在控诉傅钊赴。
这家伙,到底是哪一边的?
傅钊赴太阳穴突突暴跳,忍了又忍,眼眸重新抬起时,看着眼前人,声音平静问:“所以,白梨是谁?”
白梨瞬间愣住,傅钊赴于她的眼神太过冷淡陌生,这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不知所措地发抖。
*
傅钊赴失忆了。
医生给傅钊赴做了全身检查,最后得出结论,坠楼导致头部脑震荡,他失去了这一年的记忆。
他不记得白梨,不记得和白梨相遇的起点,不记得和白梨相爱的过程,也不记得和白梨的承诺。
原来抹杀一个人的痕迹,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需要一句忘了,就可以从爱人变成毫无相关的陌生人。
白梨觉得自己被隔在一层毛玻璃外,耳边声音杂乱,她却听不真切,傅钊赴离她很近又很远,连碰他一下他都非常排斥。
他忘了她。
不喜欢她了。
当感情清零,他也理所当然收回对她的纵容。
白梨只能站在这层毛玻璃外,看着傅钊赴,看他对过去与她发生的事,表示出冷笑,不理解,像是在听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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