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分离这一课(1 / 2)
丰羽的伤像一阵夜风,给广州的夜晚带来了凉意。
四强赛名单出列,明天上午10点,北体大对战南华理工,而首体大也将打响他们上半区的四分之一争夺赛。两支队伍的碰撞触手可及。
晚上仍旧是开会,为了照顾丰羽,会议地点就定在了他的房间。宋忍的赛前动员一直都是温和路线,没有什么“夺冠必胜”的选词。他细水长流地给孩子们分析对手,调整战术,鼓舞士气,而穆罗则照顾着每一个队员的疲劳和伤,偶尔补充一两句。
“明天乐乐和星火交替,不过星火还是以养伤为主。”宋忍说。
“明白。”两个自由人异口同声,努力挺直腰板。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再有两天本次比赛彻底结束,咱们就能好好休息!”宋忍恨不得直接拉进度条,赶紧比完。打眼一看,这支队伍在他手里也就是半年啊,眼下已经伤了两个孩子。再伤下去他不知道怎么和他们家长解释。
队员们正齐声答应着,酒店的房门被敲响。陶最离门最近:“我去。”
门打开后,外面站着一个比较陌生的人,陶最想了想:“张裁判长?”
中年男人就是本次比赛的总裁判,陶最快速过了几遍这几天的赛程,第一反应是难道喵喵队有什么“擦边”球被鹰眼识别重判了?可再一琢磨,不可能。排球比赛从来没有线下重判过,鹰眼那东西之所以昂贵就是因为它精准,在赛场上百分百正确。
“您是不是找宋教练?”陶最见他不开口,又问,“宋教练就在这屋。”
“哦,哦,不是,我不找你们宋教练。”张裁判长探进半个身体,目光如钩锁定了穆罗,“小穆老师,请您出来一下。”
“我?”穆罗声音不大,“我……我没有违规行为吧?”
“当然没有,当然没有,是有人通过赛方找您。”张裁判长说。
队员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穆罗,穆罗没有立即动脚,只是眼神无奈地看向门口。而后他回过身:“宋教练,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他也对着队员们点头致歉,走向门口的脚步迟疑不决。队员们面面相觑,好奇和疑虑写在大家脸上。乐星回下意识地看向陶最,陶最也仿佛有所感应,走过来拍了下他的后腰。
赵锐瞧见,心里倒是哼了一鼻子。你俩就谈吧,全队都不知道你俩偷偷搞兄弟恋,只有我知道哦。
“不行,我出去瞧瞧!”薛礼话快,动作也快,披上队服上衣就跟了出去。乐星回犹豫了一下,也跟在后头。这下真是“一带一路”,除了床上动弹不得的方丰羽,其余的都跑了。
在走廊尽头,穆罗和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相对,张裁判长站在深色夹克的后头。
“那人是谁啊?”乐星回冲得快,萎得也快,缩在哥哥的背影后面。
“应该是……他家里人吧。”陶最也是分析出来。本次比赛的总裁判长对着穆罗叫“您”,肯定是背后的大人物来了。
深色夹克男人的声音不大,不难听出其中的怒火:“翅膀硬了是吧!昨天开始就不接电话?”
穆罗的声音带着一点坚韧,但也不多:“爸,我在工作,我不能时时刻刻接你的电话。”
“工作?让你来这里帮帮忙,你还真当上教练了?”深色夹克说。
“在其位就要谋其政,这不是您以前说的吗?您能在工作上那么出色,凭什么……”穆罗偏过头,“凭什么我不行?副教练也是一个职位,我很喜欢,我喜欢当,喜欢教学生,喜欢分析数据。”
“喜欢能当饭吃吗?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成天和一帮打球的混在一起,你有什么出息?”深色夹克指了指他的胸口,“还戴上工牌了?”
“我在工作啊,工作就是这样,穿学校统一的教练队服,来比赛就要戴参赛证件。”穆罗维持着勉强的沉稳,“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选择的人生。”
“你的人生?你懂什么叫人生?”深色夹克放话,“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我不走!我的队员们受伤了,还有两场比赛呢!”穆罗快速地摇摇头。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划破走廊。
乐星回惊呆了,吓得一个哆嗦。陶最马上张开手臂,用自己的身体尽量拦住暴力场面。早知道穆罗他爸会动手他说什么都不让乐乐出来。穆罗也是被打得脑袋一偏,后退了半步,余光里杀出一道白色身影,嗖地冲到面前。
“你干什么!”薛礼一把推回了深色夹克的手臂。
穆罗脑海里惊如炸雷,一把拉着薛礼的队服。薛礼可不甘示弱:“哪有动手打人的?他是我们教练!”
“我是他的父亲。”深色夹克定了定神,“你们就是北体大的学生吧?”
薛礼都冲出去了,其他人哪有退缩的理由,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一个高大地拼凑起来,显得人山人海。穆罗顾不上难受,一个一个往回拉:“都给我回去,回屋里去。”
“您好,我们是北体大排球队的学生,也是小穆教练的学生。”陶最站在最前面,这时候可不能硬碰硬,“就算您是穆罗教练的父亲也不能动手打他。”
“就是因为他来了你们学校,我才开始动手,他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捧着含着的,只要他开心高兴我什么都给他。好,既然你们是他的学生,你们替我好好劝劝他,让他早点离职吧。他本身就不是你们行业里的人,将来也有更好的发展。”深色夹克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要从内部瓦解,“你们要是真的心疼他,就放他走,别留他。他将来的路比现在好走很多。”
说完,他和张裁判长转身离开,薛礼也转身,关切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看看李队医?”
“我没事,你也太粗鲁了。也就是我爸他不愿意计较,万一他小心眼和你算账,以后你被整禁赛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穆罗虽然痛恨父亲对他的专制管理,但这点信心还是有,最起码他不会因为小事去报复别人。
“回吧,咱们都回屋吧,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穆罗摆了摆手,没事人一样回到屋里。乐星回第一时间冲向李助,要了一个冰袋。当穆罗冰敷的时候,乐星回手足无措地站在他旁边。
宋忍方才照顾丰羽,所以没跟出去,见状是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但他每一次开口都被孩子们的眼神暗示劝退,最后还是穆罗亲口说:“大家别憋着了,其实……就是我爸让我回家而已。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所以……明后天的比赛你们要全力以赴,万一……”
接下来的话藏在他隐忍的目光中。乐星回在会议解散后回了房间,又想起穆罗修长脖子上曾经出现的伤痕。晚上关了灯,他又趿拉着拖鞋跑到陶最的床上,闷闷地喊:“哥。”
陶最用被子给他裹了起来:“你别瞎想。”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啊?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乐星回抬起眼。
“你下次可以直接说哥你真是全世界最了解我的人,你的智商无人能敌,敏感度又首屈一指。咱们就不提蛔虫了好吧,毕竟我没那么难看。”陶最无奈地点了点头,“你是不是在想寒假的时候?”
“对啊,寒假的时候小穆教练脖子受了伤,他不说,咱们也不敢问。我就在想……那时候会不会是他回去找他爸爸了,想帮我处理调队的事。他爸一看就是那种封建大家长,平时娇生惯养只因为孩子顺从服从,现在小穆教练有自己的主意,他恼羞成怒,接受不了。”乐星回分析得头头是道。
“嗯……有可能,但是也不一定,不好说。”陶最看了一眼时间,“别想这么多,先睡觉。哥说句悲观的话,这次比赛说不定就是他陪着咱们的最后时刻,咱们不能掉链子,不能让他遗憾。”
“嗯!我知道!”乐星回在心里下定主意,无论是为了谁,这次的金牌他们北体拿定了!
第二天,一早就是比赛固定流程,也是喵喵队最为熟悉的。吃早饭的时候气氛低沉,穆罗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失,可深深落在大家的心里。吃完饭赶往赛场,核实身份,热身,每个人都为即将到来的四强赛积攒能量。
方丰羽活动着还在疼的胳膊,朝着大家露出一个淡定的笑:“感谢止痛药,这东西可真好使啊!”
“那也不能天天吃,有副作用吧?”萧池的眉心纹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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