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四强晋级赛(1)(1 / 2)
场子已经热了起来。
二十多名运动员在跑动中热身,在拉伸中凝聚注意力。垫球、传球、控球,这些小串联都可以帮助他们适应现场的灯光和空间感。乐星回已经摒除杂念,站在内场边缘重复着防守扑救,鱼跃、翻滚、爬起、站立,变成了他的无限循环。他心里也有不安,目前乐星回不敢说自己是一个强大的心理赢家,只不过他要习惯。
小最哥曾经和他说过——人没有准备好的时候。
曾经乐星回也不懂,他总寄望于自己完全准备好,意志力充足。他只要够高就准备好了,只要熟悉对手所有的技巧就准备好了,但一次又一次的输赢告诉他真不是那么回事。
竞技体育就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每个人都硬着头皮上。
喵喵队今天算准备好了吗?没有。丰羽受伤,小池子的绝招还不成熟,小穆教练可能要离职,自己即将面对的劲敌是南理的何俊利。他也是群里定下赌约的一员,可乐星回看清了他们,哪怕自己赢一千一万遍,这个头也磕不出来。
“加油吧!咱们上!”正式入场时间一到,萧池立即伸出右手。
大家的右手一只一只叠上去,站成了圆圈。发球权没抽到,萧池的眼神聚光灯般看向丰羽,担心他的伤。方丰羽左边肩膀全方位打着肌贴,如果他不穿上衣,那么每一个观众都能看到他木乃伊一样的身体。
乐星回站在队尾。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场边教练区域,宋忍神情严肃,穆罗双手抱臂,两个教练目光如炬为他们保驾护航。当小穆教练的目光和乐星回相撞,乐星回拍了拍心口,里面鼓动着勇气和酸涩。他换了个前进的方向,在最后的时间内奔向了穆罗,径直跑到面前。
“你怎么过来了?”穆罗略带诧异地问。
在这诧异的目光中,乐星回张开了他臂展不优越的手臂,用力紧搂住这位年龄小小的副教练。
穆罗的身体一刹那僵硬了,而后缓缓放松下来,抬手拍了拍乐乐的后背:“快回去吧,兄弟们都等着你呢。你这纹身可藏好了,别露出来。”
“就要露出来,我既然纹了就不怕人看。”乐星回将脸埋进穆罗的锁骨,闻到教练外套上淡淡的洗衣水味道,熟悉且令人安心。小穆教练虽然不是运动员出身,但他身上传递来的坚韧一点都不少。
乐星回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松开手后跑向了场内。跑动速度太快,风掀开他的赛服下摆,露出了一对儿清晰的小翅膀。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了!四分之一晋级赛正式打响!
南理的教练也进行了最后的沟通,开轮发球权,轮次是第6轮。前排小主攻、接应手和小副攻,三点攻成立,发球员是大主攻,一看就是他们的强势轮次。5号位的自由人就是何俊利。
何俊利调整着右腕口的白色护腕,调节着紧绷的弹性布料。他习惯性地扫视对面半场,精准地找到了熟悉的小身体。乐星回开场不上,穿梭在队友面前像躲在一片阴影里,特别是站在他哥陶最面前。
北体开轮是第2轮,方丰羽不死球,乐星回上不来。陶最好似是察觉到了不善的打量,用身体挡住乐乐:“你先下去休息吧,一会儿就得上来。”
“成,那我走了,你们加油!”乐星回听话地跑回休息区,和其余不上场的兄弟排排坐。
呵呵,还是那么粘着他哥,没他哥就没法活似的。何俊利漫不经心地心里嘲讽着。
陶最再看向何俊利,其实在初中时候他和何俊利就打过,那时候何俊利就笑话乐乐“被地心引力格外偏爱”,拖着长长的尾音预言他弟弟长不高。只不过那时候陶最不信,他坚信乐乐是可以窜高的小孩儿。
何俊利继续忽视陶最的盯神,他瞥向休息区,乐星回正在帮他们另外一位自由人韦星火系鞋带呢。韦星火的手指打着夹板,乐星回弯着腰,后腰处隐约露出一片鲜艳的图案。
烦躁不知不觉爬上了何俊利的心头,身高190的他也是自由人,他产生了共同生态位的敌视。乐星回只有180凭什么能打自由人,他要是把自由人打好了,这个位置的含金量可太低了吧?
南理的主攻手已经走向了端线。
尖锐的哨音冲破棚顶,如同田径场上的发令枪,快速推进并且点燃了赛程。看台声浪变成了压抑许久的火山,铺天盖地震耳欲聋,巨大的电子记分牌和大屏幕亮起了理智的数字——0:0。
局分同样0-0,猩红色闪动着,跳动在球员极致缩圈的瞳仁里。规定发球8秒,南理的主攻手在第6秒才动身,无形中延长了压力。高大魁梧的他和萧池分不出胜负,大臂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虬结,俨然一尊城防炮拉到了场上1号位。不过他只是发球习惯性延长,真动起手来毫不犹豫,零试探、零花活儿、零徘徊。
好漂亮的姿势!乐星回捏着矿泉水,羡慕地看着他千锤百炼的身体:“星火,星火,你说人家怎么练的啊,跟高达一样!”
韦星火也是个小单薄,笑笑说:“成了,坐下吧,咱俩这辈子都没戏。”
排球冲过球网,蓝黄两种颜色都转模糊了!砸的就是方丰羽的位置!
在重大比赛中哪个队员受伤可不会被同情,只会成为活靶子。但宋忍也相对做出了调整,原本1号位区域都是丰羽的领域,现在李飞鸾明显右移,几乎要把丰羽给挤出去!南理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的炮轰战术,招牌杀招,碾碎任何队伍的自由人。
“我!”李飞鸾侧步移动,像一辆侧方停车的半挂。排球马上就要无情地砸到场内,丰羽撤退的脚步和飞鸾补位的脚步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飞鸾向斜后方斜刺杀出,两米多的身体绷成一条线。五指张开后将排球挑了回来,球顺利地飞向了网口。如今主攻手也是一传重要一环,很多时候主攻手能不能搞定身边的一传便是这一场比赛的底限。后场总会有一个主攻,关键时刻主攻顶上去,镇住场子,后场留给自由人的路会好走很多。
球飞过三米进攻线,方丰羽再次后撤,串联意识开始生效。如果飞鸾不能及时回到6号位,那么陶最手里就少了一个人。所以他必须牢牢地站在1号位上,万一这颗球给他打后2呢!
“稳住!压一压!”宋锐的吼声穿过背景音,不容置疑地压在场上。陶最在混乱中快速捕捉战机,目光扫过了4号位的飞羽。
哥哥受伤,方飞羽作为队里唯二的副攻拦防就要扛事,所以开场就是第2轮。兄长和池哥紧抿的嘴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心脏每一次发沉都会被他们两股温暖的力量托举回来。3个人里面只有他受伤最少,最轻,那是因为丰羽曾经在副攻手的路上给他蹚过多少雷区。
方丰羽在后排,身上还残留着冰袋冰过的低温。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陶最,还趁机分出一点来看飞羽的跳跃。陶最挑高球头,关键时刻选择了3号位的萧池,现在球路太明显,飞羽未必打得过去!
萧池凶猛一击,排球回到对面,被何俊利顺利扑救。
好重的球!何俊利的手肘和手掌火辣辣地擦过地面,这是他头一次和萧池交手,曾经萧池这个名字并不在任何人的重点防御名单上。但很多人都听说过他,只当是一个草根试图逆袭的故事而已。草根如果真想在竞技场出人头地,那付出的何止是辛苦。纵观体坛,纯粹的素人运动员已经不多了。
排球被南理的二传安排给他们另外一位主攻手,战锤般的轰击再次捶打着北体的防线。现在北体后排调用了4个人,从左到右分别是萧池、薛礼、飞鸾和丰羽,场面乱成一锅粥。
宋忍不停地喊着“稳住!”,心里有个声音在催生,赶紧转,大家伙把这个轮次转过去,咱们等等乐乐。
一个好的自由人能极大程度缓解后排的紧张,特别是赛况水温不断攀升的时候。当比赛水温一般时,自由人不显山不露水地跑着,一旦水温升高,所有队员都能明显体验到“兜底”的爽感。此刻要是乐乐在后排,最起码萧池和薛礼能跑起来。
何俊利在北体的对面,虽然身高高但丝毫没影响他的迅捷,脚步动起来嗖嗖刮风。每一次卡位都在他的准确预判之下,而每一次双臂垫球都是教科书一样的稳定,算得上游刃有余。
开局有些落后,比分抵达了4:7,南理的炮轰过于凶猛,在北体还未完全进入状态时疯狂上分。终于,方丰羽发球出界,比分翻到4:8,他举手示意,后排副攻手的战斗结束。
“换人!”裁判喊道。
乐星回在场下举手示意,早早站在了换人区。方丰羽下场休息,他一跑一颠地来到了1号位,开始了他的征程。
比赛继续,对面发球,仍旧采用密集猛攻的进攻方式。何俊利有些微微吃惊,他最知道自己队伍的力道,但乐星回在如此恐怖的密集火力下还能跑的开?
因为一个覆盖面积过大的自由人在场上,萧池的位置靠前了,薛礼奔向左下角,一个后4球的基础已经打好。重扣球沉重地砸在乐星回看似纤细的手臂上,每一次都被何俊利盯紧。他希望能找出乐星回的变形,然而每次都是失望。乐星回的手臂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扛砸?简直像高达。
瘦小版本的高达。
触球干净细腻,垫球的时候还能分神思考二传手如何组织进攻。虽然目前北体还是处于下风,暂时没有破解南理密不透风的攻势,但懂排球的人已经看出北体的后排完全解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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