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末世篇(29)(1 / 2)
……伤口?
齐疏月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观野所说的伤口,正是自己指尖上这一道微不足道的小口子。
看着观野那般肃然冷硬的神色,简直好像下一秒齐疏月就会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似的郑重而警惕。
齐疏月这会正心虚着,心思有些乱,自然也想不起来反驳,很轻声地应了一声“嗯”。只见车内重新点亮了一盏暖黄色灯光,微弱光芒大概也就刚刚够照亮眼前一小块座位的位置,不算太亮。但齐疏月的情绪好像骤然被这片灯光安抚了似的,也没那么慌乱了。
观野很谨慎地将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打开,依次取出用得上的药品。先用矿泉水给齐疏月冲洗了指尖上的伤口,纱布擦拭清洁干净,涂上碘伏后,方如临大敌、小心谨慎地打开无菌创可贴,仔仔细细地对那一道泛出点淡粉色的咬痕贴上去,确认严丝合缝地黏上了,方才放下手。
齐疏月:“……”这一个创可贴大概贴了有十分钟。
但此时两人在灯下对视,一时都没有出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相当古怪尴尬的气息,齐疏月被观野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只觉得虽然观野什么都没问,但他还宁愿观野多问两句了——要不然再多给他贴十分钟的创可贴,也好过现在这让人心焦的寂静。
齐疏月准备镇定的、若无其事地将此事遮掩过去。
……直接装傻说自己困了好了,反正他以往用这借口蒙混过关许多次。但将开口之时,又听见观野喑哑喊了他一声:“齐疏月。”
齐疏月一下吓的把要说出口的话又吞回去了。
观野低着头,那张脸倏然靠近了齐疏月。甚至有点太近了,呼吸都似要喷洒到他脸上似的。此时的观野背着光,昏黄光束从侧后方打过来,让他高挺鼻梁都覆上一层阴影,显得观野此时的表情不但凶,还有几分阴戾。观野便用这么一张有几分骇人的神情缓缓开口:“我很嫉妒。”
齐疏月:“嗯……”
“嗯?”
“我嫉妒他们,孟向文,或者所有人。”
齐疏月略怔住,淡粉色的唇抿紧,他抬起头也茫然地看着观野,发出很轻的、疑惑的询问声,看上去无辜得简直有点可怜了。要是之前观野看见他此时神情,大概已经心软的不愿意再问下去,但现在的观野——只要一想到或许别人也能看见齐疏月这样的神情,便觉得那一直积蓄在心底的蓬勃妒火,就像是瞬间被点燃般难以浇熄。
从见到孟向文起,便隐约生出的不安感,一直延续至今。
观野不仅没能赶走孟向文,还让他们同自己一起出发,让他们侵入进自己的领地,直到现在——观野其实并不清楚,齐疏月对司空玄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齐疏月有多心软,哪怕对自己这样的人,也不愿意在生死边际离开,好骗又好哄。齐疏月既绝无可能是在害人,那他做出这样的事,也只能是想帮对方了。
可偏偏这份帮助本身就让观野怒火中烧——齐疏月甚至为此,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难道他也同样,让齐疏月在意吗?
自然妒火焚心。
观野清楚,他享受了这样的甘甜和柔软,也必然要承担这份甘甜与柔软,同样会被别人所窥见的代价。但只不过是稍作试想,感到某种危机的观野,便恨不得发疯。
不想要。
他不想齐疏月的眼睛里,以后会倒映出其他人的影子。
如此直白地,将自己暗不见天光的心思说出来的观野,那炙热又浓烈的情绪也在一方狭窄的空间内流动冲撞着,而齐疏月当然也强烈地,受到了这些情绪的碰撞。
齐疏月从一开始的有些茫然不解,到意识到观野隐隐间的焦躁时,便下意识地想要安抚他。
不管是出于他们两个现在还不能闹掰的缘由,还是……不管怎么样,齐疏月也不希望看到观野这么难过失控的目的,齐疏月都想要去理解、并且帮助观野解决这股情绪。
不过、嫉妒?
为什么会嫉妒?
齐疏月实在是很切身实地地带入观野的视角了,然后意识到自己做的确实不太对。
观野之前便向自己坦白过那难以述之于口的“怪癖”,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为此苦恼而忍耐。然而纵使观野需要自己体液方面的补给,做的最多的事,也就是吃一吃自己剩下来的食物。
之前齐疏月想要划破手腕喂养对方,观野态度很强硬地拒绝了,也是因为不希望弄痛自己。
他这样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坚持着原则底线,但自己,却毫不犹豫的拿血液,去“投喂”一个认识没两天的陌生人——至少在观野的视角眼中,便是这样的。
那也肯定会生气啊!
也怪不得会说嫉妒,怎么能对其他人,比对观野“更好”?
虽然齐疏月也知道,观野只是误会了他刚才的行为,但有关系统的秘密,他没办法从这方面解释,齐疏月便也只能十分笃定地说:“观野。”
“比起他们任何一个人,我都更在意你。”
朦胧星光月色下,齐疏月仰起头认真地看着观野,他殷红唇瓣微弯,那一点颜色秾丽得惊人,淡茶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也只倒映出他一人的身影。
仿佛惊涛骇浪瞬时拍打在耳边,观野心中剧震,耳边像卷起了某种盛大的乐曲似的,轰炸得他其他东西都听不见了。唯独齐疏月柔软又坚定清晰的话语,还在不断地重复着。
比起任何人,都更在意你。
观野原本显得有些凶戾的、甚至于阴森的神色,一下褪去了。在短暂的空白后,热意也慢慢席卷了他的面颊,从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只有在这时,才显出点符合男大学生的年龄特征来。
观野没什么安全感——喜欢齐疏月这样的人,总是很难有安全感的。但他哪怕再爱拈酸吃醋,面对着齐疏月这样真诚又动人的目光时,简直没有什么人能够抵抗,观野也同样如此。一段时日下来积攒的醋火,好像就这样轻易地被抚平,几乎没什么挣扎和拉扯的过程,兵败如山倒似的、陷入了眼前人真诚且期盼的温柔乡里。
何况齐疏月也不打算仅仅是“嘴上哄哄”而已。
他深觉自己不该厚此薄彼,又想到数天前,在那个夜晚里两人的谈话,略微弯了弯指节,只觉得咬破的指尖,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于是齐疏月仔细思虑一番后开口:“观野,我觉得你这段时间来,做得很好。”
不仅是指在日常相处中。观野甚至愿意跟着他冒险折返丧尸潮内救人,不论怎么看,都无可指摘。
“你那天说,那个、先存着。”
“当以后的奖励。”
齐疏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观野,氛围中好像有什么在逐渐升温,“你现在已经攒了很多了。要不要提取一下奖励?”
观野的火一下又被肆意地点燃了,只是这会不是醋火了,反倒被浇成了某种邪火。他那双眼睛好像都被烧的泛红了,却还是忍耐着问:“可以吗。”
齐疏月对他伸出了手,示意——
手一下被牵上了,十指相扣,齐疏月被按倒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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