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恶母茶女,有其母必有其女(1 / 2)
2000年腊月二十四,凌晨四点,小雪。
陆宁远收好受案回执,从城关派出所出来,拿着三张复印件往店里走。
白家今天肯定要借题发挥,得提前把局布好。
回到店里,陆宁远把复印件粘到小黑板上,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门外突然传来砸门声,伴随着凄厉的干嚎:“陆宁远你个丧良心的王八羔子!你给我滚出来!”
陆宁远走到门前,伸手握住卷帘门的铁把手,用力往上一抬。
一块白底黑字的大横幅映入眼帘:负心汉陆宁远,卷走救命钱,天理难容!
横幅底下,穿着红绿大花棉袄的刘翠花坐在雪地里,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这女人是白若冰的亲妈,县城里出了名的泼妇。
白若冰穿着白色羽绒服,缩在刘翠花身后,不停抹着眼泪。
旁边站着几个白家的三大姑八大姨,手里拎着铜锣敲得震天响。
“大家快来看啊!都来评评理啊!”
周围买菜的大妈、吃油条的大爷、隔壁几个还没开张的商铺老板,全端着饭碗围了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把红玫瑰理发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怎么惹上这帮人了?”
“谁知道呢,看这架势,事儿小不了。”
“那拿锣的不是隔壁街老白家的亲戚吗?”
拿锣的妇女是白若冰的二姨,扯着嗓子帮腔:“街坊们评评理!我家冰冰黄花大闺女,跟了他三年。这小子倒好,把救命钱跟彩礼钱一卷,躲在这店里当缩头乌龟!这还有王法吗!”
另一个胖亲戚跟着喊:“就是!这钱是用来换肾的!拿人命钱开理发店,这种店谁敢来剪头发?不怕沾了晦气!”
陆宁远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挫着指甲。
“你个挨千刀的啊!”刘翠花指着陆宁远,“你跟我家冰冰谈了三年对象,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眼看着就要过门了,你倒好,把我们要结婚的两万块彩礼钱,还有我那可怜的侄子换肾的救命钱,全给卷跑了!”
周围人群一片哗然。
“三万块救命钱加上两万块彩礼?这可是五万块啊!”
“作孽啊,拿别人的救命钱买理发店?”
“这心肠也太毒了。”
刘翠花猛地冲到台阶下,唾沫星子乱飞。
“你拿我侄子的命换来的钱,在这装大老板?你今天不把钱交出来,我就死在你这店门口!我看你这生意还怎么做!”
白若冰从刘翠花身后走出来,带着哭腔:“宁远,我知道你气我平时对你关心不够。可浩哥昨天晚上在透析室里抢救了半宿,医生说再不交钱手术,人就没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泪库库往下掉。
“你可以恨我,但别拿一条命撒气。你拿着本来该救命的钱开店,你晚上睡得着吗?”
“宁远,以前你连我皱一下眉头都会心疼。现在浩哥躺在病床上等钱救命,你竟然能这么狠心......你买店花了一万八,剩下的钱你先还给医院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只要你把钱拿出来,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番话一出,人群炸了锅。
“这女娃多懂事啊,为了救人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小伙子,做人不能这么绝啊。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命关天啊!”
“赶紧把钱退给人家!年纪轻轻的不学好!”
陆宁远摸出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就这么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任由刘翠花跟白若冰指着鼻子骂。
刘翠花的嗓子骂哑了,白若冰的眼泪也快挤干了,围观群众的情绪被撩拨到了最高点。
“你是死人啊!你说话啊!”刘翠花见陆宁远没反应,火气直冲脑门。
她张开两只胖手,直接朝陆宁远的脸抓了过来。
陆宁远抬起右腿,一脚踹在门边的铁皮垃圾桶上。
半米高的垃圾桶横飞出去,煤渣跟碎纸屑喷了刘翠花一身。
刘翠花吓得连连后退。
陆宁远拿下嘴里的烟头,扔在脚下碾灭,慢慢站直身子:“骂累了吗?”
刘翠花强撑着:“怎么!你还想打老人不成!大家看着呢!”
陆宁远转身走进店里,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
“这是心虚了,进去拿钱了?”有人嘀咕。
白若冰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就知道,陆宁远扛不住这么大的阵仗。
只要他今天把钱拿出来,王浩的局就盘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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