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你和对门很熟(1 / 1)
推开那扇熟悉的、略显陈旧的木门时,李墨的手心有些微微发潮。
熟悉的皂角清香混着晾晒衣物的阳光气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院子里那株老桂花树若有似无的甜意。
视线所及,母亲正弯着腰,双手浸在木盆的清水里,用力搓洗着一件青布长衫,水声哗啦。
妹妹李雪安静地坐在母亲身旁的小凳上,苍白的小脸微微仰起,朝着阳光的方向,眼睛虽然无神地睁着,却仿佛在感受那份暖意。
几乎在李墨推门声响起的刹那,李雪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纯粹而明亮的笑容,无神的眼睛也仿佛被点亮:“哥!是哥哥回来了!”
“墨儿?”李母闻声停下动作,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匆忙擦了擦,直起身,脸上写满惊喜,“你今日怎地回来了?不是说国子监……”
“娘,妹妹,”李墨快步走进院子,反手轻轻带上院门,目光急切地在母亲和妹妹身上细细梭巡,见两人衣着整洁,气色尚可,悬了许久的心才稍稍落定。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今日休沐,我回来看看你们。”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娘,妹妹,这几日……家中可还安好?可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或是有人上门寻衅?”
李母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困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正屋方向:“事儿?倒没遇上什么麻烦事。不过前两日,倒真有一桩奇事——有一家姓‘陆’的府上,派了好些体面的管事仆妇,抬了好几口箱子来,说是送给你这个‘朋友’的。我和你妹妹推拒再三,他们放下东西,客气几句便走了,说是务必要收下。”
她看着儿子,语气带着不确定的疑惑,“墨儿,你何时认得这般阔气的朋友了?那‘陆’府,瞧着可不是寻常人家。”
姓陆……朋友……
李墨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陌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间,冲得他鼻尖微酸。
陆世子……竟将他称为“朋友”?
还特意派人送东西到家里,这分明是……在不动声色地照拂他的家人,预防可能的报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母亲和妹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娘,您别担心。是国子监的一位同窗,姓陆,家中……确是显赫。那些东西,既然是同窗好意,收下便是,改日我自会谢他。”
他只敢称之为同窗,不敢称之为朋友,心底却因这份隐秘的关怀而泛起层层涟漪。
看来,母亲和妹妹暂时应是安全了。
巷口
“沈清砚,你就非得这么着急回去?你那小院有我府上舒服?药材有我府上齐全?你再住一天,就一天,能怎么着?”陆景行的声音在沈清砚耳边絮絮叨叨,从决定离开镇国公府起就没停过。
马车进不了狭窄的巷弄,两人在巷口下车。
秋日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飘着炊烟和不知哪家炖肉的香气。
陆景行嘴上抱怨,手却稳稳地搀扶着沈清砚的左臂,小心翼翼地避让他右臂的伤处,步子迈得又慢又稳。
沈清砚被他念得耳根发麻,那温热的气息时不时拂过颈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蹙着眉、薄唇开合不停的人,忽然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莫名的……想笑。
在陆景行又一次重复“伤还没好利索”时,沈清砚停下了脚步。
陆景行也跟着停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话音未落,沈清砚那只完好的左手忽然抬起,食指与拇指精准地、轻轻地捏住了他还在喋喋不休的上下唇瓣。
“唔!”陆景行猛地瞪大眼睛,凤眼里满是惊愕,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闷哼。
触感微凉,力道不重,却成功让他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砚,对方素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傻样,甚至还……似乎浮动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揶揄的笑意?
“好了,”沈清砚松开了手,声音平淡,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莫要再念,巷子浅,快到了。”
指尖残留着对方唇瓣温热柔软的触感,沈清砚捻了捻手指,神色如常地继续向前走去。
陆景行在原地呆了一瞬,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腾”地烧起一片红晕,他快步追上,作势要打沈清砚那只“作案”的手,压低声音:“好你个书呆子!胆子肥了?敢捂小爷的嘴!”
沈清砚没躲,任由他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目光却斜睨过去:“怎么,我在陆兄心中,便是个连玩笑都开不得的呆子?”
陆景行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莫名一跳,那眼神清清亮亮,带着点罕见的生动,竟比秋日阳光还晃眼。
他别开视线,摸了摸鼻子,看向巷子两旁斑驳的墙壁,嘟囔道:“我……我可没这么说。”
沈清砚不再接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方才指尖那柔软的触感,似乎还留在那里。
他无意识地又捻了捻指腹,随即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耳根微微一热,迅速将手拢回袖中。
两人各怀微妙心思,沉默地走了几步。
快到小院门口时,拐角处迎面走出两个人。
正是顾惜朝扶着面色仍显苍白的谢昀。
看样子,谢昀的伤也未痊愈,大半重量倚在顾惜朝身上。
顾惜朝先看到了沈清砚和陆景行,目光在陆景行搀扶沈清砚的手臂上停留一瞬,随即对沈清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们同在考核中历险,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同窗。
谢昀自然也看到了对面走来的两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顾惜朝点头示意的动作上,随即锐利地扫过沈清砚和陆景行,最后定格在他们走向的那扇、就在顾家对门的院门。
他原本虚靠在顾惜朝肩头的身体微微绷直了一些,侧过头,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惜朝,你与对门这位……很熟?”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