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钓鱼(2 / 3)
表姑娘的声音里满是愉悦,芙蕖下意识地看向鱼竿,恍恍惚惚地仿佛当真瞧见竿头被鱼线扯着轻轻动了两下,心下一急,赶忙伸手去接阿萝手中的鱼竿。
可她才一松手,便听阿萝惊呼一声,摇摇晃晃地就要往水里栽。
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还有匆匆赶来的脚步声。
“扑通”一声,还带着凉意的水直灌芙蕖喉咙,让她片刻前还一片空白的大脑瞬间回了神,连连拍打了几下水面才发觉池水不深,只是略没过了自己的腰间。
到底是呛了两口水,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朝着岸上看去。
阿萝也被这一下吓得花容失色,双眸含泪地被巧星与刘婧姝搀扶着,柔弱的模样我见犹怜。
“我没事我没事,快些先将芙蕖救上来。”她连连摆手劝退了要上来安抚自己的丫鬟婆子,满眼急切地催促道,“春水正寒,她大病初愈,万一再受了寒就不好了。”
芙蕖虽是丫鬟,却是跟着晋王侧妃一道来得,公主府的人自然不会轻慢。阿萝催促的空挡,已有婆子拿了长杆过来递给芙蕖,让她好顺着长杆上岸。
春日里的衣裳已轻薄许多,落水后贴在身上更是将身形衬地纤毫毕现。即便在场的全是女子,这样湿漉漉地站着,也着实不大雅观。
自有公主府的丫鬟上前要领芙蕖去客房更衣。
今日并没有风,可湿衣服沾在身上,只觉寒意沁骨。芙蕖抱着手臂,越过人群看那位被簇拥在中心的表姑娘。她仿佛惊魂未定,柔柔地挨在刘婧姝身侧,眼尾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粉,小声地轻轻抽噎着。
落水的那个瞬间发生了什么,芙蕖也记不清。只看着表姑娘的样子,让她实在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表姑娘为了支开自己故意为之。
“让婧姝姐姐见笑了。”
见阿萝并没有什么大碍,公主府的人便也依言退下,只不远不近地站着以免姑娘们有旁的吩咐。
阿萝动作轻柔地拭去眼尾的泪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刘婧姝淡然一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鱼竿前坐下,留出了给阿萝和萧含珊说话的空间。
“表姐可想过离开晋王府?”
“你带着丫鬟快些回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二人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惊讶。
萧含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时连自己方才要说的话都忘了,颤抖着低声问道:“你说什么?”
“阿萝是想问问表姐,若是阿萝有法子让表姐从晋王府中脱身,表姐可愿意?”阿萝目光和煦,不疾不徐地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回应她的却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如今这样,还能去哪儿呢?”萧含珊轻声道。
她和晋王府后院里的其他女子不一样,圣上赐婚,入了宗谱,就算是个侧妃,也是皇室的媳妇。这样的身份,别说萧大爷了,就是老太君都不可能会同意。
晋王妃、她,还有贺敏,她们三人注定要在晋王府后宅中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尤其她还是个不良于行的人,就是跑,又能跑去哪里?
“我记得当日表姐与我做下交易时曾说过,你想要活下去。”阿萝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平静地说到。
萧含珊微愣,隐约记得自己仿佛是曾说过这样的话:“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时的我……还是有些太过自以为是了。”
以为自己可以在后宅中游刃有余,以为只要得了晋王的宠爱就可以将贺敏死死压在手下,可直到进了晋王府,真真切切地和人斗过几回,才发现这后宅之争与自己想得完全不同。
“在晋王府中能够真正与晋王说上话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其他的人,我也好,贺敏也好,都不过是晋王兴起时逗上几回的玩物。”萧含珊目光晦涩,自嘲似的笑了笑,“说来也是沾了表妹的福,才让我如今勉强还能算是个人。”
阿萝柳眉轻蹙,脑海中浮现起那日在宫宴上晋王妃爽朗笑颜。那时贺敏跟在晋王妃身后,虽目有愤懑,却是敢怒不敢言。
晋王妃是洛忧的表妹,同样是出自名门,自幼便在宫中行走,与晋王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这才会被圣上看中赐婚晋王。
这些事,芳菲送来的信中从来不曾提过,若不是今日自己问起,她恐怕也没有打算告诉自己。
不过几月光阴,那些时日里的生机勃勃,就已经变得枯败不堪,若是再久些,恐怕便是面目全非。
“含秋明年也到了及笄的年纪了,听府里送来消息,表叔父一直想让表婶带着含秋到王府陪表姐小住。”阿萝,“姨娘担心表妹脾气倔,冲撞了贵人,托我将来帮着照看一二。”
萧含珊身形微震,忍耐许久的清泪顺着面颊滑落,嘴角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就像是认了命,死了心,人还活着,却只是一身会呼吸的皮囊。
即便钓到了鱼,也甘心双手奉送给她人。
“表姐,”阿萝跪坐在萧含珊身侧,探手握住了她凉得几乎没有什么温度的手,又问了一遍,“若是可以离开晋王府,不回萧家,不必顾忌她人的情形,只作为萧含珊这个人而活,你可愿意?”
冰冷的掌心传来温热暖意,萧含珊抬眸,牢牢盯住了她,仿佛是在判断她的话语里有几分真心,良久之后才缓缓道:“为什么?如今的我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你又何必冒险帮我?”
阿萝笑起来:“那表姐方才又为何要急着让我走呢?”
萧含珊抿着唇,避开了阿萝的视线。
“表姐只长了阿萝一岁,还有大好的年华,实在不必虚耗在晋王府。”阿萝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说来这桩婚事,本也就是晋王贪花好色所致,并非表姐自愿。既然晋王也没将表姐放在心上,表姐又何必为这一纸婚书荒废半生?”
萧含珊越听越觉得心惊,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阿萝脸上,那张她曾经朝夕相处又厌恶不已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应当,好似那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废纸,而不是什么一旦抗旨便让人朝不保夕的皇命。<
她突然觉得有些恍惚,阿萝以前是这样的性子么?还是她和萧三郎相处久了,沾染了他目下无尘的狂悖,竟连皇室都不放在眼中了。
“几位姑娘,”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郡主派奴婢请几位姑娘入宴。”
阿萝回眸,那厢的刘婧姝已站起身,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望来。
“钓了许久的鱼,我也有些饿了,阿萝与萧侧妃可要与我同去?”
“自是要去的,”阿萝轻笑着颔首,“可不好让主人家久候。”
说着,她垂眸为萧含珊擦去颊边的泪痕,语气温和,“阿萝说的话,表姐回去不妨仔细想想,若是有了决断,便让芳菲带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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