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3)
拥有得太多,能激起的情绪波澜便太少,只是些许便弥足珍贵。
毕竟,回报与风险是并存的。
危险与刺激,同样是。
对于宋颜真那套享乐主义的宣言,余久山只是不置可否,那神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乏味的独角戏。
余久山挑了挑眉,唇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厌烦。他显然已经失去了对这场对话的全部耐心。
“说完了吗?”他直接打断,声音里没有什么温度,“如果你的表演结束了,就说正事。”
他看了一眼腕表,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种无声的催促和冒犯。
“我时间有限,”他冷冷地说,“李景在家等我回去。”
“那你帮我想想办法,”宋颜真终于卸下了那副潇洒的派头,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烦躁,“怎么才能让他听话点?他现在这态度让我很不爽,之前明明很乖的。”他嗤笑一声,“就因为没满足他?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余久山冷眼看着他,反问:“一只‘宠物’的态度,对主人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宋颜真想也不想地回答,“这直接影响了饲养的乐趣!他现在这副带刺的样子,还怎么玩?他至少应该保持原样,直到我腻了,不想养了为止。”
“很简单,”余久山说,语气淡淡,“别再叫他那些千篇一律的爱称了。叫他的名字。”
人性总是贪婪的,尤其在情感的博弈场上。
无论最初接近的目的是什么,金钱、地位,抑或是其他。
当一个人选择以“情人”的身份陪伴在宋颜真身边,他就已经进入了一个需要不断“表演”的角色。为了达成目的,他必须表现出愉悦、顺从,甚至爱慕。
但表演,终究会催生出新的欲望。
日复一日的扮演,会让表演者混淆现实与戏剧的边界。他会开始渴望从众多“玩伴”中脱颖而出,渴望自己的付出被特殊看待,渴望从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代号,变成一个被牢记于心的名字。
他会渴望成为那个“例外”,不论是真的还是装的,他以这种身份陪在宋颜真身边,即便是演出于目的也会表现得高兴些。
是的,余久山从一开始就笃定,那个少年别有所求。而现在,他敏锐地察觉到,或许,图谋者,已经不满足于最初的筹码了。
他想要的,更多。
余久山那过于简单的答案,让宋颜真愣住了。
“就这?”他下意识地反问,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因为一个称呼?这算什么逻辑?”
他习惯了用金钱、礼物、或者更刺激的游戏来掌控一段关系,而“叫对方的名字”这种近乎纯情且毫无技术含量的建议,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然而,看着余久山那副笃定而冷漠的神情,宋颜真又莫名觉得,这个看似荒唐的建议背后,或许真的藏着他尚未理解的逻辑。
他把玩着空了的酒杯,最终还是耸了耸肩,以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说:“好吧,虽然我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但听起来成本不高。下次见面,我会试试的。”
与此同时,公寓里却是一片焦灼的安静。
“咔哒”一声,李景第无数次按亮手机屏幕,刺眼的光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头。时间已经滑向晚餐时分,窗外的天色都开始变得昏沉,可那个本该早就回来的人,却依旧杳无音信。
宋颜真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有什么天大的事需要聊到现在?
李景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在地板上踱来踱去。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某一刻,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事猛地砸进脑海,终于迟钝地记起宋颜真的性取向,又想起,余久山现在也正和一名同性在一起,虽然是自己,可那也是alpha啊。
这算什么回事?
他脚步一顿,心脏漏跳了半拍。
操。
一个是游戏人间的花蝴蝶,一个……是刚从易感期里出来,信息素还不太稳定的alpha。这他妈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不,不至于……”他低声安慰自己,试图用“余久山眼光没那么差”这种苍白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但那股没来由的焦躁却如同藤蔓一样越缠越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动的等待。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烦乱地敲击着,最终还是发出了一条看似平静的消息:
[李景: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李景蹲在阳台边,夜风吹得他有些发冷。他伸手用力搓了搓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搞不懂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情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轻易就会因为余久山的一点小事而失控。他叹了口气,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感到无力和烦躁。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他站起身,走向厨房,决定找点事情做来分散注意力。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他开始盘算晚餐的菜单。
酒吧里,手机的震动打断了这场无聊的对话。
余久山垂眸查看,在看到李景消息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那双眼眸里,漾开了清晰可见的暖意。他甚至没有打字,直接按住语音键,声音低沉而温和:“我尽量早点。外面冷,你不用来,在家等我就好。”
这堪称“变脸”的一幕,被宋颜真尽收眼底。他夸张地抖了抖,一脸没眼看的嫌弃表情:“啧,是李景吧?”他眯起眼,毫不客气地吐槽,“你刚才那副表情,真的肉麻死了。跟哄三岁小孩似的,我都快吐了。我说,你们俩要不要这么腻歪?alpha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是他。”余久山看向宋颜真时,那点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他径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留下一句:“所以,没空跟你闲扯。走了。”
独留宋颜真一人呆在空旷的包厢内,他摇摇头:“切,搞得像谁没人陪一样。”拿出手机拨打了某人的电话,想起余久山的建议,待电话接通:“喂,阿尔……”
路过树植大多已经枯黄,更有甚者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寒风刺骨,在外,人们都是里一层外一层,大多裹得严实。夕阳血红一片,灼伤了旁边的云,呈现出奇异却寻常的景观。
人们在秋日总觉得更舒展些,步行街上行人要多些。抱着孩子逗乐的父亲,分食板栗的年轻情侣,同朋友散步锻炼的老人……面上挂着各异的神色,但眉羽总是含笑着。
红灯亮起,车流缓缓停下。余久山靠在椅背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恰好落在一对情侣手中那袋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上。
他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李景的样子,那家伙很喜欢吃这个,尤其是许记家的,每次都能像只小仓鼠一样,剥一个吃一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挥之不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在中控屏幕上重新设定了导航路线。绿灯亮起时,黑色的轿车没有继续直行,而是打了个方向,汇入了另一条车道。
许记的店面不大,招牌也有些旧了,但门口那股熟悉的甜香却十年如一日。一推开门,正在收银台边打盹的老板就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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