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4 / 7)
“陶大人,坏。”
忍冬忙上前,“殿下慢些。”
李翊不理她,只把木马递给陶丹识。
陶丹识看着那只木马。
那是他送的。
当初不过是见宫外匠人做得精巧,随手叫人送进来。如今被孩子玩到机关卡住,木边都磨得发亮,倒像真有了些旧物的样子。
“给臣看看?”
李翊把木马放到他手里。
陶丹识在一旁小几前坐下,取下腰间小刀,轻轻挑开底下卡住的竹片。他的手指很稳,动作也慢。李翊趴在案边看,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
薛似云坐在上首,望着这一大一小。
陶丹识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几乎温柔。
那种温柔很少从他脸上露出来。往日他总像一册收得齐整的书,页页有章法,行行有分寸。可此刻他替李翊修一只小木马,倒不像陶右丞,也不像陶家的儿子,只像一个会怕孩子失望的人。
薛似云心头微微动了一下。
陶丹识修好机关,放到案上一拨。
小马终于重新转起来,哒哒两声,绕着案面走了半圈。
李翊眼睛一亮,“好了!”
陶丹识把木马递还给他,“好了。”
李翊抱着木马,忽然想起什么,问:“你爹不回来了吗?”
殿里骤然静下。
陶丹识却没有恼。
他垂下眼,看着李翊,“是,不回来了。”
李翊皱眉,“你哭吗?”
陶丹识的指尖在小刀上停了一下。
孩子问得直白,没有冒犯,没有怜悯,也没有旁人的规矩。他只是把心里没有想明白的事拿出来问。
陶丹识过了片刻才道:“还没来得及。”
“为什么?”
“因为还有许多事要做。”
李翊抱着木马,想了想,转头看薛似云,“做事,不哭?”
这话谁也接不得。
薛似云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有时候是。”
李翊更困惑了。
沈师傅教他疼了可以哭,摔了可以哭,喜欢的东西坏了也可以哭。可陶大人的父亲不回来了,陶大人却说还没来得及哭。
小孩子眉头皱得很紧。
陶丹识看着他,心口某处像被一点一点揉开。
“殿下不必急着懂。”他说,“不懂的时候,日子轻省些。”
薛似云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这话太沉了,不该说给一个孩子听。
可李翊未必听懂,只抱着木马点了点头。
陶丹识起身,把小刀收回腰间。
薛似云道:“陶右丞如今身在孝中,还要回中书视事,辛苦了。”
陶丹识听出她话中淡淡的讥意。
“臣不敢言辛苦。”
“是不敢,还是不能?”
陶丹识静了片刻,“都一样。”
薛似云放下茶盏,“我原以为,陶磐没了,你总能歇几日。”
陶丹识唇边牵了一下,却没有成笑。
“父亲活着时,不许陶家歇。父亲死了,陶家更不能歇。”
这话说得轻,却叫殿里气息微微一沉。
李翊已经抱着小马回小榻上玩去了。
他不知道这一句里有多少年压下来的东西,只知道陶大人修好了他的小马。于是他玩了一会儿,又把小马放进自己的小木匣里,和沈师傅带来的木鹿、木兔摆在一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