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4 / 4)
咖啡店在校外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小小的,暖黄的灯光,原木色的桌椅,架子上摆着几盆绿植。窗边的位置能看到巷口来往的行人,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铺成一片暖融融的光。
五条悟点了两份芝士蛋糕和两杯拿铁,然后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又翘起来。
“从哪里开始说起呢?”他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哦对了,杰的事。你不是想知道吗?”
禅院怜点点头,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
“杰去了一个村子,”五条悟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草莓,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一部看过的电影,“大概是你失踪后一年多吧。那村子信奉什么奇怪的东西,把一对双胞胎姐妹关起来当祭品。杰把那俩女孩救了,然后……”
他顿了顿,叉子在空中画了个圈,又虚空打了个叉。
“他想屠村。”
禅院怜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过没屠成啦。”五条悟把那颗草莓送进嘴里,嚼了嚼,含糊地说,“灰原跟着他呢。那小子一直把杰当偶像,经历了铲土神事件之后,说一定要跟着杰学习提升,于是那段时间,杰去哪儿他跟哪儿。也幸好有灰原在,及时拦住了杰,没有造成杀戮。灰原说杀了那些村民,就和那些诅咒师没什么两样了。”
灰原雄。禅院怜想起那个总是笑着、用崇拜的眼神看夏油杰的少年。他活下来了。产土神那战,七海断臂,她失踪,灰原重伤,可他活下来了。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一松。
“后来呢?”她问。
“后来杰带着那两个女孩走了。”五条悟把叉子放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美美子和菜菜子,双胞胎,有咒力,但不是咒术师那块料。杰收养了她们,教她们用咒力,当女儿养着。”
他的语气依然轻飘飘的,可那飘忽里多了一点什么。
“离开村子之前,杰留了点东西。”
禅院怜看着他。
“诅咒。”五条悟说,“很恶心的那种。什么伽椰子、贞子,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村民吓得魂飞魄散,好几个直接疯了。上面怪罪下来,说杰行事太过,要问责。”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杰干脆就不演了。叛逃,自立门户,当了盘星教教主。用那些蠢货的信仰敛财,顺便——用他的话——‘惩罚蠢货’。”
禅院怜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夏油杰,想起他叫“怜”时温柔入骨的声音,想起他站在虹龙背上、衣袍翻飞的模样。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还好吗?”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透过黑色眼罩,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只觉得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压过来,又很快撤走。
“好着呢。”他说,声音恢复了那轻飘飘的调子,“有女儿,有信徒,有地盘,想做什么做什么。比在高专时快活多了。”
禅院怜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她只是低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那块芝士蛋糕,看着它一点点碎成小块。
沉默了一会儿,五条悟又开口了。
“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禅院怜抬起头。
“硝子你知道吧?”五条悟用叉子指了指窗外,大概是指医务室的方向,“全咒术界掌握反转术式能治愈他人的,现在就她一个。忙得要死,每天累成狗。你以前也用过反转术式吧?救过灰原那次。”
禅院怜愣了一下。她想起自己趴在灰原雄身边,掌心涌出微弱的乳白色光晕,一点一点修复那狰狞的伤口。那是她唯一一次成功用反转术式救人,之后再也没有成功过。
“我……”她犹豫着,“我不确定还能不能使出来。而且我的记忆只到十六岁,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五条悟摆了摆手,那动作轻飘飘的,仿佛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以练嘛。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五条悟顿了顿,脸上那轻浮的笑收敛了一瞬,露出一点认真的痕迹,“而且你消失又出现,这件事瞒不住。禅院家很快就会知道。”
禅院怜的手指微微收紧。
“到时候,”五条悟看着她,语气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下来,“说不定会把你抓回去,做什么人体实验,研究研究你这十一年到底去了哪里、身上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跟咒术有关。禅院家那些人什么德行,你应该比我清楚。”
禅院怜的脸色白了白。
她想起父亲那张永远没有温度的脸,想起直哉刻薄的嘲讽和轻蔑的眼神,想起那个冰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宅院。如果他们真的把她抓回去,首先她面临的就将是永无止尽的盘问,其他就更难说了。
“我同意。”她说。
五条悟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爽快。”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以后你就是第二校医……兼助教了,”他想起什么似地补充,“就是,我忙的时候,帮我带带学生什么的。”
禅院怜摇头,十分没有自信:“不行,这个我真不行……”她觉得自己都菜的一批有什么资格去当别人的老师呢?
可五条悟已经站起身了,不听她的推脱,不管不顾的下结论:“总之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上班,加油呢~”她轻飘飘地说完,随即就是一闪身,留下风中凌乱的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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