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冷雨夜破镜重圆(2 / 2)
厅内内霎时一静,众人见是相爷夫人亲至,慌忙起身行礼。
安亭蕴抬眼望来,见她端着食盘,心头不由一暖,挥挥手说:“尔等且先退下,容我再思量片刻。”
众人鱼贯退出,厅内顿时只剩夫妻二人。
曹晚书将托盘轻轻置于桌案上,走到安亭蕴身侧,关心地说道:“纵有万般国事,身子骨是自家的根基。先用了这碗羹汤,暖暖脾胃再说。”
“累你忧心了。”他长叹一声,端起碗来喝了几口,又说,“豪强顽抗,边陲不宁,粮饷艰难,内外交煎。这新法推行之难,远甚于登天啊!”
曹晚书静静听着,并未立刻劝食。她想了想,忽而轻声道:“我忽然想起来,当年在济州的时候,辐大哥哥在府衙处置一桩乡绅争水械斗的旧事。”
安亭蕴本已端起羹碗,听后停了下来,看向她问:“哦?娘子有何见教?”
曹晚书娓娓道来:“那时两姓大族为争水源,聚众数百,刀枪棍棒,眼见就要酿成血案。府衙若派兵弹压,恐激起更大民变。若一味安抚劝和,双方积怨已深,断难奏效。后来,是一位老师爷出了个主意。”<
“那师爷说,扬汤止沸,不如抽薪。他请知府大人明发一道钧令,只说为保水源公平,府衙将派员彻底厘清该处所有沟渠田亩归属,重定分水章程,凡有阻挠清丈,抗命不遵者,无论士绅百姓,一律视为蓄意破坏水源,严惩不贷,此令一出,张贴于两姓祠堂之外。”
“结果如何?”安亭蕴追问。
晚书微微一笑:“那两姓的族长慌了神。他们争水是为利,可若因此引来官府彻底清查田亩沟渠,他们那些隐匿的田产,还有私占的河道,岂不全要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更要背上图谋不轨的重罪。未等府衙派人,两族自己便约束了子弟,主动寻了中人调解,将水源重新划分妥当了。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
安亭蕴眼中先是疑惑,继而渐渐亮起一丝光芒,仿佛拨云见日。
曹晚书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淮南豪强阻挠清丈,其根基,无非在于其田亩不实、赋税有亏、荫户众多。他们怕的不是丈量本身,而是丈量之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细被彻底翻出来。官人若只盯着阻挠这个表象去弹压,正中其下怀,将朝廷拖入泥潭。何不学学那位老师爷?”
安亭蕴听完,久久不语。
“倒是可以试一试。”
“我不过是些妇人之见,胡言乱语罢了。你快趁热用了羹汤,养足精神,方有气力应对。”晚书不再多言,只静静侍立一旁,看着他把那一碗羹汤喝完。
亭蕴霍然起身,走向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着。
“墨砚!”他扬声唤道。
墨砚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速去,传我钧令:即刻请户部度支副使、提点刑狱司判官、还有御史台侍御,二更前务必到中书政事堂议事,不得延误。”想了想,又吩咐,“另,将淮南路所有上奏有关清丈受阻的劄子,连同当地丁口、历年赋税图册,一并取来备查。”
“是。”墨砚不敢多问,领命疾步而出。
安亭蕴这才坐了下来,铺开一张敕牒。提笔落墨,边写边思忖,又写了很多字。
写完后,把来福给唤了进来,将敕牒递给他说:“此令十万火急,你帮我送到尚书省去。”
来福点点头说:“知道了。”便出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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