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多情女羞作簉室梦(2 / 2)
安亭蕴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太太若真疼她,就该替她寻个正经人家,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而不是让她给人做妾。”
秦氏被他训得无地自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二郎…”她哽咽着抬头,还想再说些什么。
“来人!”安亭蕴突然高声唤道。
门外立刻有小厮应声而入,垂手站着。
“送太太回房。”安亭蕴说完,转过身去,再不看她一眼。
却说李莺莺在秦氏去找安亭蕴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到底不放心,便偷偷跟在后头,躲在书房外间的窗根底下听动静。她屏着呼吸,侧着耳朵,里头的话一字一句都传了出来。
当她听到安亭蕴厉声喝斥的时候,一颗心直直地坠了下去。
她原以为母亲开口,安亭蕴多少会给几分薄面。不想他这般斩钉截铁地回绝,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留,语气里满是厌恶,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厢房。
莺莺一头扑在枕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正哭着,秦氏掀帘进来,见女儿泪痕满面,不由得心头一揪,猜到了些什么,上前一把搂住她道:“我的儿,他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莺莺伏在秦氏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道:“二哥哥这般狠心,女儿还有什么脸面活着?不如一根绳子吊死了干净!省得在这儿碍人的眼,叫人嫌弃!”说着,真个从榻上爬起来,一头往墙上撞去。
秦氏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拽住她的衣袖,连声唤道:“快来人!快拦住姑娘!”几个丫鬟婆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莺莺按在了榻上,又是劝又是哄,好容易才止住了。
秦氏见她一双杏眼哭得红肿如桃,又是心疼又是恼恨,拍着她的手道:“痴儿!你这般作践自己,岂不正合了那些黑心人的意?他安亭蕴今日不答应,咱们再想法子就是了,何苦寻死觅活的?”
莺莺抽抽搭搭地止了泪,拿绢子拭着眼角,偷眼觑着母亲神色,细声道:“可女儿瞧二哥哥待二嫂嫂如珠似宝,言听计从,只怕是不肯的了。方才听他那个口气,恨不能把咱们母女都撵出去才好。”
秦氏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道:“傻丫头,你年纪小,哪里懂得爷们的心思?世上男人哪有不贪新鲜的?任他是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软玉温香天天在眼前晃。今儿不肯,明儿未必还不肯;明儿不肯,后儿未必还不肯。日子长了,总有他动心的时候。”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他那媳妇整日里在外头抛头露面,不是去庙里上香,就是去铺子上查账,十天里有八天不在家。这不正给了你机会么?”
莺莺听了,眼睛微微一亮,却又低下头去,小声道:“可女儿见了他就害怕,连话都不敢说。”
秦氏拍拍她的手,笑道:“你且安心将养着,待你病好些,娘自有法子让你常见着他。”
莺莺听了母亲这番话,心里稍稍安稳了些,点了点头,不再哭了。
到了下午时分,娘俩正歪在榻上说着话,听到外头一阵脚步声,接着便见帘子一掀,曹晚书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太太和莺莺妹妹在说什么体己话呢?”晚书笑吟吟地走进来。
秦氏忙擦了擦眼角,挤出笑来,道:“不过是说些家常罢了,哪里有什么体己话。今儿见你出去,是做什么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晚书在绣墩上坐下,接过丫鬟奉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温声道:“这不是莺莺妹妹身子不好么,我特意去了一趟大相国寺,求佛祖保佑妹妹快些好起来。又在功德箱里捐了百贯香油钱,求了一盏长明灯,保佑妹妹早日康复,无病无灾。”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红绸包着的平安符,递了过去:“这是从庙里求来的,开过光的,给妹妹戴着,保佑早日康复。大师傅说了,这个符最是灵验,贴身戴着,百邪不侵。”
莺莺怯生生地接过,低声道谢。
她偷眼打量着晚书,见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不卑不亢,从容淡定,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
又想起自己方才打的那些主意,脸上便有些发烧,忙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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