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唯见故人旧情未泯(2 / 3)
薛丞相拍了拍他的肩:“去罢。路上当心身子。慧卿那里有我们照看,你不必挂心。”
说罢,安亭蕴转身上车,竟自去了。
牢里潮湿阴冷,散发着一股霉味,此时又恰逢寒冬腊月,曹晚书冷的实在受不住,和柳姨娘宋夫人一干人等抱团取暖,可也抵不住寒气,冻得浑身没了知觉。
这时牢头忽然带来消息,说是大理寺卿又查出来曹轸曹轴曾经与西夏偷做贸易,又查出王夫人偷放印子钱,这三人择日将问斩。
“官人太心软,早几年杀了他们母子,就没今日这档子事了。”宋夫人冷得说话声音都颤着,眼神里充斥着满满恨意。
可叹前些日子,刚说完武安侯府林氏一门的惨境,如今又轮到自己家遭此变故。
牢头转身端着托盘,上头摆着白绫、毒酒、匕首这三样东西,走到曹舆牢门前。
身旁一个狱卒将门打开后,牢头便端着东西走进去,放在曹舆身前。
曹舆坐的笔直,眼睛直勾勾看着这三样东西,不禁一笑,带着几分苍凉。
他摇摇头笑说道:“我曹舆问心无愧,却落得这么个下场。也罢,用不着官家杀我,我自己死。”
曹舆伸出手端起那杯毒酒,缓缓起身,看着周围关押着熟悉的曹家面孔,他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又被他狠狠擦拭去。
一仰头,毒酒尽数饮下。
“不!”
“我儿不要!”
“我儿不要啊!”
宋夫人泣不成声,颤抖着双手隔着铁牢笼伸向曹舆,凄厉地哭喊着:“官家这是要吹灯拔蜡了不成!”
不多时,毒性发作,曹舆浑身疼痛地跪倒在地上,面庞扭曲着,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他强撑着对牢头说道:“劳烦告诉官家,曹舆以死明志。求官家…,念在我往日功绩上,饶过我的家人吧…”
话落,一口黑血从口内喷涌而出,溅落在四处。宋夫人见状瞪大了双眼,昏厥于地。
“三哥哥!三哥哥!”曹晚书扑在牢笼上,哭得撕心裂肺,声声泣血。
牢头见曹舆已死,便退了出去,转过几个弯,到了牢房外头一处角落,有一人候在那里。
牢头躬身道:“烦请回禀薛相公,事已办妥。”
那人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周项领了安亭蕴的吩咐,次日便往牢房这边来。请牢里的几个狱卒吃酒,只道自己是冯家的人,来照看曹家五姑娘。说着,把几锭银子塞给狱卒。
狱卒捏了捏银子,笑道:“放心,里头的事,咱们会照应着。”
周项又道:“天寒地冻的,我想给五姑娘送床棉被进去,再送些吃食,不知方便不方便?”
狱卒收了银子,自然好说话:“这有何难?你且把东西拿来,我替你送进去便是。”
周项谢了又谢,转身出去,不多时便抱了几床厚实的棉被、一包点心、还有一小坛热酒回来。狱卒接过来,往里头去了。
曹晚书穿着单薄破旧的衣服,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见狱卒抱了床棉被来,又递进点心和酒。
“这是外头人托我送来的。”
曹晚书一愣,接过棉被裹在身上,颤声问:“敢问是谁送的?”
狱卒道:“说是冯家的人。”
且说冯准听闻曹家惨状,不忍落下泪来。心急如焚地在屋内四处翻找着,把家里还值钱的东西都归拢起来,看着不够,又跑去了朱夫人那边。
“母亲,你那还有银子没有?咱们再多凑些救救曹家吧。姑母和晚书现在还在牢里头受苦,她那金尊玉贵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冯准抹了把眼泪,抽泣着又说,“寒冬腊月的,别再给她们冻死在里头了。”<
朱夫人守着钱袋子仍旧不肯拿出来,冯准实在没法,连忙跪下来磕头说道:“念在我同她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母亲也救救她罢。”
“你也知道,家里实在困难。再说你凑钱送到牢里,东西说不准也到不了她身上,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冯准双眼通红,近乎哀求地望着朱夫人,声音带着哭腔道:“现在还管这些做什么?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得试一试啊。”紧接着,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朱夫人内心十分纠结,要是冯岩还活着,这些三瓜两枣的银子她是不在乎的,可今时不同往日。
“咱家真没多少余钱了,”朱夫人叹着气,“把钱都拿去救曹家,咱们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母亲!”
朱夫人看着儿子执拗的样子,心中一软,打开钱袋子,从里面取出一锭银子递向冯准,“罢了罢了,就当我是积福吧。”
冯准接过后急忙来到牢里,又拿出碎银子来分给狱卒们,求他们通融通融。进去后,他四处张望寻找着,终于在一处看见曹晚书的身影。
只见她发丝凌乱,面容憔悴不堪,浑然不见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冯准见状,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几步上前去,抓着铁栏杆,哽咽道:“晚书,姑母,我来看你们了。”
曹晚书缓缓抬起头,等看清来人后,吃惊地问:“你怎么来了?”
自曹舆死后,宋夫人就像失了魂一般,谁说话都不理睬,就这么呆呆看着曹舆死的那处地方,一动不动。
“我给你们送些棉被吃食。”冯准一面说着,一面将带来的厚棉被从牢栏缝隙中递进去,“天寒地冻的,可别冻坏了身子。”
曹晚书看了看他递进来的棉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裹着的那一床,轻声道:“你前几日不是已经托人送来了么?”
“什么?”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没托人送过啊?”
冯准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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