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旧岁新时(1 / 2)
书尘的身子弱,哪怕侥幸活了下来,也比不上樊郢川这样的,受了重伤刚醒过来就能下床走。
他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像是下一刻便要咽气了。
如今也只能好好将养着,只怕是到回京之前,他都好不了了。
除夕夜,樊郢川叫来了赵信白,还让守在门外的鸣川进了屋,直接在书尘房中吃年夜饭。
他们人数不多,不过看上去也像是那么回事,至少没有想得那么冷清。
年夜饭是要做得丰盛一些的,樊郢川对宁玉酌的口味了如指掌,吩咐膳房多做了好几个宁玉酌爱吃的菜,往日宁玉酌胃口很小,今日也多吃了几口菜。
栎城冷清,吃完饭之后就静下来了。
若是在京城,此时京城外的护城河上应该有放烟火的,这一夜都是连绵不绝的炮仗“噼啪”声。
虽然家里人不在身边,此时又身处极北之境,但是宁玉酌心中并不觉得凄凉。相反……他觉得这是他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前世他家破人亡,近亲亡绝,若不是他身后还有个宁府,还有个尚未长成的侄女儿,他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如今虽然他又落入樊郢川的手中,但至少这日子是有盼头的。
北疆尚未收复,涟国还有几座城池落入狄人手中,连年的蝗灾还未解决,南方堤坝还未建起,每年水患不断,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挨饿受冻,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难事儿。
此时的宁玉酌才能感觉到自己活下去是有意义的。
而且他有了前世的经验,不会像前世那般无力,不会再让那么多人白白死去。
他现在就应该活着,他死了的话,这些事儿该交给谁办?
今夜宁玉酌感慨良多,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望着窗边发怔。
入夜太冷了,门窗都闭紧了,内帘外帘套了好几层,根本看不到外面的飞雪,但是宁玉酌依旧盯着窗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樊郢川为他烤了一碗牛乳,放了些蜂蜜,递到对方的身边:“喝些暖暖身子。”
宁玉酌接了过来。
二人坐在案边,一个吃酒,一个喝牛乳,外面雪声肃重,二人心中平静。
樊郢川三杯热酒下肚,还要倒第四杯,宁玉酌终于按住了他的手,他从炉上取下了几个干果,还有早已煮开的甜汤。
“喝酒伤身,你身上有重伤,怎能贪杯。”宁玉酌用小碗盛出了半碗甜汤,加了些干果进去,推到樊郢川的面前,“京城中过年是要喝甜汤的,这里没有醪糟,只放了些糙米,兑了些蜂蜜,你且将就着吧。”
樊郢川不禁失笑,其实他不挑吃喝,只要能填饱肚子,怎么都成。若是他挑剔一些,他早就在战场上饿死了。
真正挑食的是他眼前这位,不过他没有出口揭穿对方,宁大学士脸皮薄得跟窗纱一样,若是他这么说了,对方怕是要无地自容了。
樊郢川用调羹搅拌了一番,又端起来闻了闻,抿了几口,觉得烫,便放了回去。
宁玉酌还以为不好喝,他先前没有进过厨房,好不容易做一回甜汤,食材还不全,味道肯定是不大好,他张了张嘴唇,问道:“不好喝?”
樊郢川摇头:“烫。”
虽然很烫,但是他依旧抿了几口,就是怕对方瞎想。
宁玉酌了然,不过他只当这是对方在安慰自己。
他想尝尝是什么味儿,尝了之后,觉得不满意,便也放了回去。
樊郢川看到对方轻轻蹙起的眉,觉得对方可爱,这人平日故作老成,不苟言笑,私下里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探过头,手撑着下巴,眼色迷离:“宁大人,你的唇怎么红了,看着像是抹了口脂。”
宁玉酌拿帕子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唇,难道是被烫的?
下一瞬,他被人搂着脖子,拉了过去,樊郢川已经吻了过来。
这人的举动实在突然,宁玉酌的手都推了出去,在快要按到对方胸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樊郢川的胸口有伤,他这么一推,怕是要把对方推坏了。
他被动地承着这个吻,对方嘴里的味儿甜丝丝的,那是甜汤里的蜂蜜味儿。
二人的鼻尖都生得高,不小心便会撞到一起,宁玉酌吃痛,眼中快要逼出泪。
听到宁玉酌的痛哼声,樊郢川放开了对方,不过心中欲念渐起。
“宁玉酌……”他嗓音嘶哑,在火星的飞溅声中灼热撩人。
宁玉酌怕对方冲动,便断了对方的念想:“你伤势未愈,不可。”
樊郢川眼中醉意更甚,今日不过喝了三杯,他的脸就有点烫了。
他晃动着碗中甜汤,像是晃动一大碗热酒,语气勾人:“原来你是担心我的身子,不是不愿意啊。”
宁玉酌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真的能称作是“瞪”,不过美人做起这种神情来,总是赏心悦目,樊郢川心中雀跃,又执起对方的一缕秀发,放在鼻下闻了闻。
“师父,我不逼你,我伺候伺候你吧。”
那一声“师父”,叫得宁玉酌骨头都酥了,他不知道自己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听到这两个字,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师父,这人竟也知道他是他师父。
如此欺师的事情,亏他也做得出来。
宁玉酌不答,樊郢川以为对方是默许了,便爬了过来,勾着宁玉酌的下巴和对方吻了一会儿。
不多时,樊郢川放开了他,但是解开了他的革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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