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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雷厉风行(1 / 2)

樊郢川真的走了。他没有再靠近对方一步,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走的时候满脸都挂着泪,这是宁玉酌第一次看到对方哭成这样。

樊郢川流眼泪的时候眼神中的气势不再似平常那般凌冽,那双狭长的眼睛氤氲着泪水的雾气,让人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恻隐之心……

宁玉酌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疯狂,他怎么会可怜樊郢川,他怎么能可怜樊郢川?

为什么每一次樊郢川说错话做错事之后,只要他放低姿态来讨好他,他就愿意原谅对方?

他总说樊郢川对他有不该有的心思,难道他就只是将樊郢川当作自己的晚辈,当成未来的储君吗?

为什么有人这么对他,他还能一次又一次地原谅对方,坚定不移地选择对方?

当真只是因为那份君臣之情吗?

这个念头刚涌入心间,就被宁玉酌猛地按回去了。

有些事情经不起推敲,越想越容易发疯。

他不能再沉沦于樊郢川的事情中,眼下还是虞城救灾的事情重要。

经过六七日的路程,宁玉酌才赶到了虞城。

进城之后他就出府巡查了一圈,此时的北方已经没有这么严寒,不过这场雪灾还是冻死了不少人,还压垮了不少贫苦百姓的房屋,虞城附近又堆了好些流民,虞城官员每日给那些流民放粥,却不着急给他们造个防寒的居所,因此每天都有许多流民冻死在外。

宁玉酌去看了眼他们放的粥,根本没见多少米粒,不过是稀稀拉拉的粥水,人喝了之后只能暖胃,哪儿能管饱。

宁玉酌心中憋着火,带着皇上给他的圣令,提了当地的太守,让他们跪在自己面前给个说法。

那些个官员各个都挂着苦相,见到宁玉酌之后非但不认错,反倒是先倒起苦水,说邻近的几个城都不给他们调粮,他们也是无计可施。

他们早听说京中派来的官员是宁玉酌的时候,各个都松了口气,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位宁大人尊崇仁政,而且为人心慈,就算要同他们计较,也不至于把他们怎么样。

而且他们确实是有苦衷的,等到宁玉酌来了,他们无论如何都有搪塞的说法。

可谁知宁玉酌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的仁是对百姓,并非对这些尸位素餐的同僚。

他只问了那些官员一个问题:“你们家中往日里吃的是什么?”

那些官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们家中喝的粥也和茶水一样稀吗?”宁玉酌又问,“你们住的屋子漏雨漏风吗?”

那些人更是沉默了。

“你们家中可还有空下来的屋子能让人住吗?”宁玉酌一个劲儿地逼问。

见这些人不答,他便知晓答案了。

他们嘴中那些苦衷,不过是借口罢了。

“杜太守,城外那些流民,还有城中那些吃不上饱饭的百姓,都是你管辖的。”宁玉酌提了太守的名字,“你怨邻城不给你们调粮,是将错都推到他们身上吗?我想问你,你是否又做到问心无愧了呢?”

他说话的音量并不重,但是响彻整个大堂。

宁玉酌见惯了是非,面对这些场面,早已经得心应手。

这些老油条将他当成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糊弄,简直是大错特错。

“当然,邻城抗旨,不给你们调粮的事情,我也不会姑息。”

宁玉酌扫视了下方一圈人,选了个穿着最朴素的官员:“你拿着我的腰牌去邻城请粮,无论对方有什么借口,都同他们说,虞城需要的救灾用的粮食,必须在三日之内送到,若是我宁玉酌请不来他们的粮,就让朝廷派兵来取。”

他这一番说辞不可谓不强硬,底下的人面如菜色,谁都没想到这位宁大人的办事风格竟然如此雷厉风行。

“我先前让人查过他们每年报上来的收成,邻近那几个城应当是有余粮的,若是没有,也不怪他们,让他们拿着城中的库银向当地的富商买粮,若是没钱,就报给朝廷。但是每一笔支出……包括近一年的支出,都要事无巨细地写清楚,拿去给户部审核。”

“虞城受雪灾侵扰,也是无妄之灾,皇上仁慈,已经下令免了虞城一年的赋税,如此,杜太守办事的时候也可安心了。”

宁玉酌将自己的腰牌递给鸣川,鸣川将其送到了选定的那个官员手中。

若是换成旁人,一气之下只怕是会将腰牌砸过去。

但是宁玉酌没有,虽然他说话有些强硬,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愠色,他一直维持着平静从容的模样。

半个时辰下来,他便将该说的都说了。

他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将人召来的,遣散诸人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还亮着。

说完这些话,宁玉酌觉得有些困乏,他回到了太守为他安排的住处,收拾了一下行李。

他一个人整理不完,便让鸣川在一旁帮忙。

鸣川起初是沉默的,但后来实在憋不出,偷偷问了一句:“宁大人……我先前听太子殿下说皇上最近正在为国库空虚的事情和户部撒气呢,您又何必让他们向朝中要钱,这不是撞在皇上气头上了吗?”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该过问这些,但是事关宁玉酌个人,他不得不提醒对方一下。

宁玉酌应当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可他为什么还要下这个令呢?

宁玉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淡淡道:“他们不敢向朝廷伸手要钱。”

鸣川愣道:“什么?”

“若是他们有余粮,直接调来便是。若是没有余粮,那向朝中报上来的余粮去哪儿了?你得知道……他们每年向朝廷报的数本来就已经不清不楚了,若是城中还少粮,那必是有人动了邪心歪念。”宁玉酌遥望着窗外的雪,喃喃道,“向朝廷讨钱,可以,但是我得让他们事无巨细地向朝廷列出他们的开支,你猜他们敢写吗?写了敢交吗?”户部那些人又不是吃干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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