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故意为之(1 / 2)
宁玉酌是小跑着回来的。
他风寒才痊愈,身子还虚,而且身上的大氅太重,他跑得直喘气,还咳嗽不止。
身边唯一跟着伺候的小厮跟着纪云离开了,他回到房中之后,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不过宁玉酌也没什么心思喝水,他将大氅脱下,掀开了门帘,走到里屋,想要查看樊郢川的情况。
“殿下……”
只见樊郢川坐在椅子上,掀开了自己的裤脚,露出了自己的小腿肚。
被烫伤的地方很严重,如玉和所说,当真是皮肉都烧焦了,看着血淋淋的,有些瘆人。
宁玉酌来之前没想过樊郢川的情况那么严重,他甚至想过这只是樊郢川骗他的,毕竟对方是个手脚齐全的学武之人,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竟然刚好在自己离开这一会儿把炭火盘给打翻了。
先行回来的玉和一脸愁色地看着自家殿下的腿伤,他朝着宁玉酌行礼:“太傅,殿下的伤……”
宁玉酌平缓了一下心情,迅速做出回应:“你找个院中的下人,让他们去唤附近的医官来给殿下看伤。然后你再亲自回宫一趟,唤太医来给殿下再检查一番。”
说罢,他摸上自己腰间的身份玉牌:“可需腰牌?”
玉和摇头:“奴才本就是宫中之人,奴才直接去就是了。”
宁玉酌点头:“好。”
玉和去叫人了。
在此期间宁玉酌就坐在离樊郢川三丈远的地方,几乎是从屋这头到那头的距离,好似故意躲着对方,但又不得不看着对方一样。
樊郢川也不说话,他耷拉着头,肩膀都含起来,眼神有些落寞。
院中来了两拨人,都是从后门进来的,没有惊扰到旁人。
在此期间老夫人差人传了两次话,都是让宁玉酌过去解释事情的原委,但是都被宁玉酌糊弄过去了。
过去了快两个时辰,天都黑了,樊郢川的伤口才被包扎好。
宁玉酌送走太医之后,回到里屋。
回去之前,他从外面的桌案上拿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是刚煮开的。
“殿下,”他轻声道,“回去躺着吧。”
樊郢川此时还坐在床边。
他听到这话,才闷闷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想要回床上。
但是刚起身,就和迎面走来的宁玉酌撞上了。
不知为何,宁玉酌像是被绊倒了一样,手里一个不稳,滚烫的茶水倾泻而下,眼看着要洒满他的裤腿。
宁玉酌可不如樊郢川皮糙肉厚,要是被烫伤了,没个十天半个月都恢复不过来。
樊郢川手疾眼快,伸出手将那杯茶水从空中接住,稳健到连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但也正是这下意识的反应出卖了他。
樊郢川抬眼,对上了宁玉酌那双略有些失望的眼睛。
他的喉结滚了滚,将茶杯放了回去。
“太傅方才是故意试探我?”哪怕是洒到樊郢川身上,樊郢川也不会躲一下。
可这人偏偏将热水洒到自己身上。
宁玉酌……是故意的。
宁玉酌冷静地将托着茶杯的盘放到一边,目光落在对方的小腿上,刚做好清创的伤口还在渗血——哪怕樊郢川已经极力忍耐着疼痛,他还是能看出对方的小腿有些抖。
“微臣有些疑惑,为何殿下武功盖世,连几块炭火都避不开。就算不慎落打翻炭盆,让炭火落在身上,也不至于烧伤成这样,除非……殿下是故意夹了两块炭火压在身上,落下烫伤。”
宁玉酌每说出一个字,樊郢川的脸色就冷一分。
“微臣……在等殿下的解释。”宁玉酌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恼意。
他不知道眼前之人为何要如何作践自己。
不惜弄伤自己,也要将他唤回来,这人有什么目的?
就算再黏着自己,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这人是没断奶的孩子吗?
而且从前樊郢川在边疆打仗的时候,几月都见不着自己,那时候也不见得对方有多么心急如焚。
今日是怎么了?
是想借着伤势再在宁府待上几日吗?
若是真有这个心思,直接开口便是了,何故再演一出蹩脚的苦肉计?
过了许久,樊郢川忽然轻嗤一声,他声色沉稳,没有半点被揭穿之后的无措:“被太傅发现了。”
他一瘸一拐地坐到床边,将自己的裤脚放了下来,遮去了骇人的伤口。
“太傅要听实话吗?”他问。
宁玉酌阖上眼:“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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