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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失物(1 / 2)

15分钟后,贺佑俊的通话结束,他随着一记巨响的关门声,回到了自己房间。

窗外寂静的夜里,家中的响动如果被放大了数倍,物品被接二连三摔碎的声音,不可阻挡地钻入贺祠年耳中。他几乎能想象出贺佑俊的表情是何等狰狞,因为那双在深夜微弱光线里,如铜铃般瞪大的眼睛,他在儿时就见过很多次。

房间里砸东西的声音,完全没有停止的势头,甚至还有控制不住情绪的低吼。

贺祠年的大脑有些发昏,他只感觉四处伸手试探也只能摸到空气,站不到踏实的陆面上。他强行克制住发抖,第一反应是捂住江余的耳朵,因为江余之前都没遇到过这种事,肯定会不知所措。

江余正曲腿坐在贺祠年身后,握住录音笔不知在想什么。耳朵忽然被人捂住,他下意识看向贺祠年,肩膀不小心撞在了贺祠年身上。

贺祠年努力保持语气的镇定,挤出笑,安慰说:“别、别怕。我爸爸就是这样的,等发泄完情绪就好。”

虽然江余长得比他还高点,但贺祠年总对朋友有一种特别的责任感。

两个小孩之间安静了会儿,江余才推了推贺祠年的手,收好录音笔,轻声道,“我没害怕。空调太冷了,盖被子吧。”

贺祠年点点头,但这一躺,他却是盯着天花板睡意全无。因为他还没有听到周茹风回家的声音。妈妈这么迟了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危险不安全?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不断祈祷,大门的钥匙声能快点响起。

忽然,贺祠年感受到,江余的手靠到了他的手旁,和他轻轻碰在一起。江余的体温不高,凉凉的很舒服。他的担忧会注意力都被拿走了一些,小声问:“江余,你来云城之前住在哪里?”

江余有些困,模模糊糊地回答:“北京。”

贺祠年惊讶:“这么远,那不是要开奥运的地方?我在电视里看到了,好多气派的建筑,不过去那里,应该得坐好久的飞机吧。”

江余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半晌后,才说:“……去那里,要六百九以上。”

“嗯?是机票要690块钱么?”贺祠年翻身侧躺,却发现江余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只得趴在旁边,自己琢磨这数字背后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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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很不习惯!”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次,翁小花对着贺祠年说这句话了。

陈量难得没和翁小花拌嘴:“我、我也觉得!”

今天早读贺祠年一进教室,就惹来了同学的集体盯视,说他怎么突然大变了模样,完全认不出来了。

一道道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注视,让贺祠年很不习惯,尴尬地脖子都红了,而江余居然还很过分地看他笑话。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音乐课,音乐老师拿来带他们排练合唱,结束后直接自由活动。贺祠年他们三人蹲在操场上的水龙头旁洗脸。夏天快到了,太阳变得毒辣,让他们刚刚差点热坏。

贺祠年四处张望了一下。江余又消失了,他的神秘发小不知道被老师喊到了哪里。水珠差点滚进他的眼睛,他伸手随意擦了擦。

“才发现你睫毛真长。”翁小花睁大眼睛仔细打量,感觉是第一次认识贺祠年,“不过你放心,我交朋友是不看外表的,你就算变回了之前那个拖把头,我也不会介意。”

拖把头?

陈量差点把鼻涕笑出来。

贺祠年也讪讪一笑,“……好的,翁班长。”

中饭后,他和陈量一起回到了班级,开始写作业。他趴在桌上先看了一道老师留的奥数题,发现虽然想的慢,但他竟然解出来了。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么专注的思考一道题目,清新过来后,脑袋还有点晕。

教室前门走进来几个同学,他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一会儿,翁小花走进了教室,一到座位上就趴下来,眼睛红红的,一副刚哭过的模样。

“你怎么了?”贺祠年微微一愣,和陈量对视了一眼,问道。

陈量也不明白,翻出几张纸巾塞过去。

“艺术节的舞台班费,不见了。”翁小花边哭边道,“张老师说,早上放讲台的抽屉里了,压在教具下面,让我保管好。但中午我去看的时候发现班费不见了。”

前排有个同学听到这,突然大声说:“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班不是第一次丢东西了。”

说到这,拿着保温杯的江余刚好从外面回来,他把装着中药的杯子递给贺祠年,坐下来听发生了什么。

那同学见听的人变多了,继续道,“最近我们班一直在丢东西。之前丢的都是比较贵的文具或者小钞票,今天直接丢了三百块钱!”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翁小花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眼睛肿肿的,听到这里又有要掉眼泪的冲动。

贺祠年连忙说:“你先别着急,教室外面不是有监控吗,说不定能找回来。”

翁小花嗯了一声,“张老师说她已经去查了,要是找不到,我真的太对不起老师了……我没有尽到保管的职责。”

午休铃响,一群学生连忙回到自己座位。

不一会儿,张老师就走进教室,但她没有照例坐到讲台旁,而是下唇紧绷,扫视了一圈教室。

“老师不会已经查到谁拿了班费吧?”贺祠年左边的男生,因为受不了鸦雀无声的压抑气氛,自己嘀咕道。

张老师开口:“今天我们班用于艺术节的班费被人偷了,我希望那个小偷可以主动出来承认错误,而不是等我‘请’你出来,这样真的会很丢脸。”

整个班级死灰般的安静。

张老师见没人理会,蹙起眉头,语气加重:“我最后再说一遍,希望那个小偷可以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我已经通过监控查到你是谁了,并且通知了你的家长。这位同学,天天被叫家长还不丢脸吗?能不能有一点羞耻心。”

监控这词一出,班级里终于如同下起毛毛雨般,在湖面激起一阵窃窃的讨论声。有人询问真假,有人四处打探有没有知道内情的,知道小偷是谁。

翁小花也放下了纸巾,抬头看各个同学的表情,想看有没有谁的神情发生了变化,这样就能判断,究竟是谁偷拿了班费。

贺祠年和其他同学一样,都抬头盯着张老师。怎料原本正扫视全班的张老师,突然把视线聚焦在他们后排,和他来了个直接的对视。贺祠年一惊,视线尚未移开,张老师居然就这般眯着眼睛,朝他们这边走来。

这一走动就如磁石吸引磁粉般,直接牵动了前排的学生纷纷扭头,目光齐刷刷地打在翁小花脸上,又移到贺祠年脸上,最终跟着张老师停止的脚步,定格在陈量脸上。

张老师的身躯挡住一部分白炽灯,把坐着的陈量笼罩在阴影里。

方才还在左右观望的陈量直接懵了,眼睛在投来目光的同学们和张老师身上反复移动,表情渐渐由茫然、震惊转变为焦急,结结巴巴地回答:“什、什么?不是我拿拿、拿的。”

贺祠年和翁小花也因张老师的突然靠近懵了,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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