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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失物(2 / 2)

张老师低头,狠狠剜了陈量一眼,“好啊,小偷还不承认,那你就站在讲台上,让所有人好好看着你。”她一抬手拽出抽屉里的书包,另一只手拧住陈量的左耳,就这么扯着他的耳朵往讲台上走。

陈量被拧地被迫起身,没法乱动弹也看不见路,胯部撞歪了自己的课桌,连带着把贺祠年的课桌也挤得倾斜。他急切地边踉跄边重复:“老师,我我我、真的没有偷!”

“你还有脸说?我看了监控,整节音乐课只有你偷偷摸摸回了一趟班级。”张老师面无表情地松开陈量红肿的耳朵,拉开书包拉链后直接朝下倒,练习册、铅笔盒直接摔的乱七八糟,还掉出好几张皱巴巴的纸团,“上学期的时候,是不是你拿的同学的零食?还真是本性难改,才过去多久就全忘了。”

音乐课的时候?贺祠年赶忙消化信息,音乐课的时候,他们三人几乎一直在一起,直到后来他去找江余了,他才跟陈量和翁小花分开。

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同桌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不学习和不爱卫生了一点,但就他那个傻呆呆的样子,怎么可能干出偷班费这种事。

前面的翁小花,突然攥紧双手。

张老师摸了一遍陈量的书包,最终从夹层中翻出了三张红色钞票,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冷笑道,“那你怎么解释这三百块钱?难道是我放到你包里的吗?”

一看到三百元纸币,班里瞬间涌出了讨论声和惊呼声。

陈量耳朵上的血色瞬间蔓延到脸和脖子上,他连声音都在发抖,急促喘气:“不是的,这、这三百块钱就是我的!我哥哥说,去书店买本绕口令多念念,就、就不会口吃了,所以我才带上了压岁钱,我、我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出门又着急,就都拿上了。”

“借口。做坏事的人只会给自己找一百种借口。”张老师嘲讽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学生?”

讲台前混乱一片,讲台下的极轻讨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场闹剧,没人敢插足发飙的班主任的训斥中。陈量就这么羞愧地站着,一遍又一遍的试图让别人相信自己,然后教室的前门就被打开了。

有位白领打扮的女人出现在前门门口,一副匆匆赶到的模样,微驼着背,脸色也略显疲惫。

张老师看见了家长,用方言骂得更大声了:“你妈妈已经来了啊,还不给班级同学道歉承认错误,等下就让你妈把你带回家,别来上课了!”

“真的不是我。”陈量看到妈妈站在门口,一副尴尬的模样看着自己,眼泪突然就掉出来了,无助地重复,“这就是我的钱。”

“那你怎么证明这不是班费?”张老师见到这种不依不饶的倔学生就火大,“既然这是你的,那你就把三百块班费找到,证明给所有人看。”

学生都畏惧班主任,见张老师连陈量妈妈的面子也不给,此刻都不敢惹事生非,纷纷埋头假装专注于作业,但其实都在偷偷关注着讲台上的一举一动。

贺祠年不相信陈量真的拿了班费,但他不是同桌,也不清楚体育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看到同桌这样站在讲台前,他总会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当事人的情绪里,心里又担忧又难受。看到同桌哭,不知为何,他也会有想掉眼泪的冲动。

左边那个男生长叹一声气,歪过身一脸难受地对贺祠年道,“哎呀,我真不喜欢看这种画面,我觉得陈量太可怜了。你们知不知道陈量家里的事啊?”

贺祠年说只知道他爸妈生意很忙,那男生的同桌也靠过来,问那人知道些什么。

后面的江余也侧过头。

“我也是我妈妈偶然跟我提到的。就是陈量他其实还有个亲哥哥叫陈力,成绩巨好,好像是清华还是北大的,但陈量出生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脑子伤到了,所以才会比别人反应迟钝一点,也听不懂课。他妈妈平时也超级忙,根本没空管他。”男生讲道,“你们看他后脑勺,是不是形状和别人不太一样,有点突突的,像……像外星人那样。”

周围一圈人皆抬头看了眼。陈量留的是极短的板寸,后脑勺部分确实比常人还要长出一部分。

“其、其实。”一直没有说话的翁小花,这时忽然双手攥在一起,回头对贺祠年道,“我觉得应该不是陈量。音乐课的时候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是因为我口渴了但没带水杯,让陈量帮我去拿,他才会回教室的。如果不是我,他根本不会在这个点回教室。”

贺祠年也点头:“我也相信不是陈量。他不会做这种事情了。”

那男生也说:“其实我也觉得。虽然之前二年级的时候,陈量确实偷拿过翁小花的零食,但他那时候是因为太饿了,一直等到晚上6点多他妈妈都没来接她回家,他也没带能去小卖部的零钱。而且他那时候也知道错了,还给翁小花补偿了很多零食。”

他的同桌也表示愿意相信陈量是被冤枉的。

但后排这一小圈的他们刚表完态,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讲台上的数落声还在继续,而中间那一大片都鸦雀无声,甚至没人光明正大地盯着讲台上的人,只有他们这里因为离老师远,才敢讨论几句。

贺祠年忽然小声问:“你们说,如果我们突然站起来,说陈量是被冤枉的,老师会相信吗?”

男生摩梭着下巴思考:“一个人站,感觉不太行。但要是我们后排这群人一个接着一个站起来,那画面肯定震撼啊,张老师说不定就愿意听了。”说罢,他又面露难色,“可我,我不敢啊,我也被老师骂了怎么办。”他的同桌也露出纠结的表情。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反复冒出一丝试探,然后又熄灭。

该怎么办。贺祠年抿了下嘴,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江余,却没想到江余忽然朝他点了下头。

贺祠年一愣,顿时觉得脑袋被人敲了一下,让他从众人犹豫不决的气氛中脱离而出。

他突然站了起来,语气坚定:“老师,我相信陈量没有偷东西!”

讲台前,张老师的话音被打断,前排的学生也扭头,投来诧异地目光。而耳朵被拧肿了,抱着书包蹲在地上,拼命把东西往回塞的陈量,也忽地抬头,暗淡的眼里露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男生也趁老师没反应,“腾”地站起身,差点撞翻水杯:“老师!我也相信陈量没有偷东西。”

江余和男生的同桌也站起身,翁小花握了握拳,也和身边的同学一起站起来,她鼓起勇气说:“张老师,音乐课的时候,是我让陈量回教室帮我拿水杯的。”

一群学生公然站出来的情况,处于张老师的预料之外。她表情失控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维持住老师的仪态,表情中不易察觉的染上了一丝被学生“挑衅”权威的尴尬,黑着脸道,“你们别打扰其他同学自习。”

见前排的学生在仰头盯着自己,张老师的面颊黑红一片,她强绷住脸:“你们几个,都先跟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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