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0.17眼泪记得(1 / 2)
江以谕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拨过去,骑上自行车,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往穿越网吧赶去,“你先别走,待在网吧,有东西给你。”
贺祠年带着疑惑地“喔”了一声,声音因为隔着电话,听不太清楚。
现在是晚上11点50分,距离10月17号这一天结束还有十分钟。
他想起陈然手里的爆米花,意识到今晚小姨和姨父应该带陈然去看电影了,一家人欢声笑语,只留贺祠年一个人待在网吧,看据说能让人很开心的综艺节目。
想到这里,他就涌起一阵心烦的情绪,因为不希望看到某人流露出难过的神情。
如果能过生日吃蛋糕的话,心情会不会好一些?不管怎么样,他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
江以谕突然发现还差一根生日蜡烛,因为当时觉得没必要重复再买。
时间实在过于仓促,穿越网吧附近没有蛋糕店,只有家商品都几乎售空、准备歇业的一鸣真鲜奶吧仍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江以渝抱着尝试的心态询问后,免费获得了一根蓝白相间的蜡烛,旋转底部会自动播放生日快乐歌曲。
但愿贺祠年会乖乖待着,他心想,把蜡烛小心翼翼插在奶油里。
最后一段路的红灯时长太久,他干脆把自行车随意停在路边,大步流星地往网吧跑去。
夜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少年清晰的眉眼。
网吧里一台台电脑屏幕亮起白光,江以渝轻喘着气仓促赶到,胸口微微起伏,第一眼就看见了身穿云城中学校服,曲着长腿,坐在网吧外台阶上的贺祠年。
贺祠年的手臂靠着膝盖,没了平日里的热闹,正安安静静地低头,盯着手机发呆,似乎因为那一通电话,所以走出来等待。
可此时,他如心电感应般抬头,仿佛收到了冥冥中的指引,和江以谕对上了视线。
嘀——嗒——
“江以谕,你这是一路跑过来……”贺祠年惊讶地问。下一秒钟,他视线落在了那个有点简陋,还唱着难听歌曲的潦草版蛋糕上。
江以谕三步并作两步,蹲到他面前,竭力平稳呼吸:“赶、赶上了。”
嘀——
贺祠年微微一顿,就见江以谕把一个有点被碰花了的小狗蛋糕端了出来。
嗒——
“现在是北京时间12点整,智能语音为您播报。现在是北京时间12点整——”
江以渝连火柴都没来得及点亮,匆忙道,“生日快乐,贺祠年。”
贺祠年的眼里闪过错愕,愣神地盯着蛋糕。他接过,将蛋糕捧在手里。
结果有个叼着烟的背心男犯了烟瘾急匆匆去外面买烟,一路碰到了好几个打机子的人,那些人气愤地骂骂咧咧起来,而没长眼睛男人直接撞上了贺祠年的肩膀。
他肩膀上之间在七喜摔的淤青还没好全,吸一口凉气,吃痛手一松,蛋糕直接砸在了地上,奶油四溅。
江以渝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乌龙,但只关心人:“你还好吗?”
蛋糕摔成了几块,与地面的灰尘混杂在一起,中央那只柠檬颜色的小狗变形了,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只有那一支蓝色蜡烛,仍然唱着生日快乐歌曲。
贺祠年摇摇头,忽然蹲下,竟用指尖沾了一大块上层还干净的奶油,抹在嘴边尝了一大口,仿佛这是什么全世界最美味的东西。
“喂,已经脏了,别吃。”江以渝蹙眉,一把抓住这人的手腕。他的手背却碰到了一滴潮湿、温热的眼泪,紧接着是第二滴。
他意识到贺祠年在哭。
他慌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可他偏说不出安慰人的话,只能生硬地说:“我再重新买给你。你想要几个都行,什么时候想要,我都可以……”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贺祠年的脑袋忽然抵靠在了他的左肩,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两人的距离被拉近。
柔软的头发瞬间刮过他的脸颊,触碰到他的脖子,江以谕微微睁大眼睛,因为那人的声音就在耳畔,一声一声地跑进他的心里。
江以谕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搁在身侧的手,指节微曲,经过几番内心的痛苦挣扎后,最终轻轻搭上这人的后背。
真的要疯了,心脏跳动的如此剧烈。
他察觉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贺祠年永远热情体贴的背后,藏着的某一种脆弱和痛苦的情绪。被隐藏的,被压抑的,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但是这一情绪平日里太薄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只是运气好,恰巧在今晚窥见了这一份真实。
万籁俱静,世界仿佛只剩下怦然的心跳声,让隐藏在内心深处近乎要无处遁影,如长潮般漫涌而出。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止键。
“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贺祠年迅速抹掉眼泪,抬起头来,嗓音有点哑,“好丢脸。”
他的眼角都在泛红,睫毛潮湿,根根分明,接着用手肘挡了一下脸,试图从情绪中走出来。
江以谕的心都软了,移开视线,给对方留出平复心情的礼貌空间,“别道歉。是我要道歉,未经允许,问到了一些你家里的事。”
贺祠年按了按眼角,“你知道也没关系,原本就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我妈妈其实很早就不要我了,她在生日这天骗了我,把我一个人扔在火车站。我在陌生的郊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被人送到了派出所,一直寄养在舅舅家里。”
江以谕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寄人篱下的生活有多不方便,其实是外人无法理解的。
“舅舅并不喜欢我,我一直知道的。毕竟我不是亲生的孩子,还是个男生。而家里还有一个女孩在,方方面面都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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