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跨不过的是时间(1 / 2)
江以谕盯着天花板,将呼吸声放缓到微乎其微,生怕吵醒身旁那人。他大脑早在贺祠年亲他额头的那刻,如烟花绽放乱作一团,高速运转到死机。
贺祠年为什么会亲他。
白天他在病房里一直昏睡,快把这周的觉都睡完了,导致他并没有多少困意。贺祠年下床来探他体温的时候,江以谕本想逗逗这人,故意睁眼吓他一跳,既想让贺祠年明白自己已经痊愈,不需要担心,也是想久违地看一看对方生动的笑脸。
自从住院后,贺祠年的表情一直挂着担忧和紧张,就没有放松过。
但他的“计划”尚未实施,被贺祠年轻柔的说话声打断。他在贺祠年亲上他额头的那一刻,彻底乱了阵脚。
那瞬间,贺祠年内心汹涌的情绪向他涌来,伴随着他们之间相处的点滴。
江以谕再迟钝,也在那一刹那感受到了包含在其中的东西。
是感情。
这几天他病到完全察觉不出时间流逝,更不记得日期,直到贺祠年轻声说出口时,他才意识到,原来今天是他21岁的第一天。
上个生日的场景,在他脑海里浮现。那天他从实验室回来,汪琦和陈迟一起祝他生日快乐。烛光摇曳,当时他轻轻闭眼,许愿他能认识贺祠年,不奢求别的,可以成为普通朋友就已足够。
可以一起吃吃饭,随意聊聊天,他都会非常高兴。
愿望成真?
他们在一起吃了好多好多东西,好吃的难吃的都有。他们还一起聊过好久好久的天,小到今天吃什么,大到各种人生理想。
他们还一起见过很多风景,经历过很多事情。
他的愿望早就成真了。
可是。
贺祠年趴在枕边,距离不过咫尺,一伸手就能触碰。江以谕却没有伸手,而是长久地凝望着对方。
刚才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很想抓着这人的衣领亲回去,告诉贺祠年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对你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朋友。
但那份知道贺祠年心意的难以置信,被江以谕强硬地压回了心底,忍得他胸口生疼。压在他身上的不止有理智,还有名为责任的巨石。
他选择了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假装沉睡。
差不多三点多,贺祠年抬起头醒来,才发现自己趴在下铺睡着了,睡得腰酸背痛的。他帮江以谕拉好被子,钻回上铺,累到一沾枕头就重新熟睡。
早晨九点,贺祠年是第一个出门的。他走的时候江以谕还在睡觉,五分钟后,江以谕猛地惊醒过来,抓起手机看时间。
他一宿没睡,天亮后才勉强小憩,险些错过早九的专业课!
江以谕边刷牙边在宿舍群里发信息,感谢大家这几天的照顾,并附带了一个大红包,承诺会请吃饭。整理衣服完毕,跑出笃行楼。
晨光熹微,微风透着秋天的凉意。
江以谕久违地感受着凉爽,沐浴于阳光下,快步赶往理工楼。
教室里,汪琦正待在最后一排走神,余光瞥见江以谕在他身旁坐下后,直接瞪大眼睛。他立起笔记本,激动地小声道:“江哥!我终于在课上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还要在寝室休息呢。”
前排的林乔闻声扭头,在本子上潦草地写字,举给后排两人看:你完全恢复了吗?
江以谕点头表示已无大碍,打开笔记本电脑。
熟悉的教室,熟悉的絮絮叨叨的讲课声,林乔在前面认真看ppt,汪琦在身边玩扫雷,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照得窗边座位温暖舒服。
校园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稀松平常。
江以谕望着窗外的深秋走神,没在认真听课。他忽然觉得做什么事都失去了意义。只想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里,坐在人多,有声音却不嘈杂的地方,在阳光里安静地随意想想事情。
树叶簌簌作响,与老师的声音重叠。
江以谕拿出怀表,表盘上,神秘莫测的白兔在阳光里,泛出浅金色的光辉,好似流动的液态金水。指针在怀表内永不停歇地走动,每一下声响都在提醒他:
你并不属于这个2019年。
再遥远的距离都可以跨越吗?
假如是相隔万水千山,乘飞机坐高铁,再不济就是拔足狂奔,也算在渐渐靠近。假如是互相讨厌的两人,日常相处过程中,忽然发觉了对方身上的闪光点,于是想法慢慢改变,心的距离也逐渐变近。
可时间的距离该怎么办,谁能随意跨越时间的距离。
时间平日里看不见摸不着,有时度日如年,有时一眨眼就过去。但这个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却是最残忍的存在。
它让在外闯荡的孩子想回家看看时发现,原来父母早不是记忆中的模样,而在不知不觉中年老了这么多;它让有的人在多年后意识到自己曾错过一颗真心,却只能后悔莫及地接受,那段时光早已成为重聚时一笑而过的“往事”。
大三的日子过得太开心太幸福,以至于今天江以谕才如此清晰的意识到,2022年和2019年,相隔着无法抹掉的漫长的三年。时间让他们相遇,时间同样让他们注定相背而行。
如果这是在2022年,是在正常的时间线,面对这种情况,如果贺祠年愿意,他大概早就大步上前了。但现在不一样。谈段恋爱,时间节点一到就离开,反正贺祠年也不会记得?
他做不到这种摒弃原则和责任的事。
汪琦突然关掉扫雷,切进微信打了几个字,抬头问道:“小江,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啊?”
江以谕才想起这事,出门急,完全没顾上:“没,忘了。”
“你该不会药也忘记吃了吧。”汪琦突然表情严肃,语重心长,“这怎么行,你才刚出院。”他继续在微信里回消息。
江以谕觉得确实不太好,看眼时间:“等这两节课上完就回寝室。”
老师放下陶瓷杯的那刻,正好是下课的时间。教室顿时热闹起来,该拿手机的拿手机,该出去透气儿的透气。
三人正凑一块闲聊,后门有个同学走进来:“江哥——贺祠年找你。”
江以谕奇怪地回头,就见贺祠年正从后门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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