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心软(1 / 3)
护士大清晨就来查房,准备做胃镜的事宜。住院部静悄悄的,她没料到贺祠年起得比她还早,抱着保温杯,坐在病床旁边吹边喝。检查结果显示患者的血已经止住,身体状况在慢慢恢复,但仍要继续禁食。这让贺祠年大大松了口气。
下午,林乔和汪琦刚从李暄那听到这事,直接打车冲到了三医。
两人走进病房,看见江以谕正好好地坐着,低头专注地玩平板。
汪琦狠狠擦了把冷汗,刚想扑上去,就被林乔狠狠拽了回来,两人围着江以谕转悠,和贺祠年交了班。贺祠年回学校收拾和休息了会儿,并没有多余的心情再待,在天黑前又重返医院,和两人换了回来。
江以谕已经没在玩《我的世界》,因为手指动久了会酸,也没什么力气,现在半坐着在看游戏解说视频。他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只是脸色还是很差。
贺祠年从包里拿出两袋暖宝宝,撕开,贴在江以谕挂水那只手臂的衣服上。这样手一直暴露在外面,也不会感到凉。
江以谕默默看他,忽然说:“我想要我的电脑。”
“电脑?”贺祠年警惕地眯起眼睛,他顿时猜到是汪琦和林乔没给这家伙拿,“平板不好玩吗,你先说说拿电脑是准备做什么事?”
“……我选修课的作业,明天晚上ddl。”
?
贺祠年又气又笑,扯一把某人的脸蛋:“给自己性感的大脑放几天假吧,江同学,生病的事已经告诉了各位老师,延期他们会理解的。怎么身体刚恢复一点,就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进的医院了?”
江以谕自知理亏,哑口无言。
过了半分钟,他继续为自己争取:“真不行吗?”
贺祠年果断:“……不行!”
江以谕列举理由:“可是我写差不多了,就差格式没调。而且我从来没有迟交过作业。”
贺祠年说:“是不是因为没写完的都直接不交了。”
江以谕意外:“谁告诉你的?”
“……我凭感觉瞎猜,没想到还猜对了。”看着这人这样,贺祠年心一软,拿他没办法,“文档叫什么名字?我来改。”
“国际法。”江以谕回答,“你帮我改?”
“调格式没什么关系。”贺祠年打开江以谕的电脑,被桌面的整齐程度惊到了。桌面完全看不到以“111”“2”之类的数字命名的图片,每个文档都打着名字日期,归类到对应的文件夹里。
他很快找到江以谕的那篇论文:“国际法?我想起来的,我昨天看课表的时候发现,你选的是我们老项开的自由选修。”
江以谕眼睛看平板看累了,重新躺回床铺:“我大二的时候修了他的民法课,挺难学的,背书背不动。”
贺祠年忙托了他一把,等人躺好后,好奇问:“那怎么又选了他的课?老项说话口音太重,还总喜欢冒方言,很多同学都没法接受。”
“就是……想多了解些,只有他面向其他专业的人开课。”江以谕盯着天花板,“我还挺感谢,当时学了相关知识的。”
晚上十点。
贺祠年坐在电脑前,逐句认真阅读后,帮忙把写得不够准确的地方一点点改好,查语法问题,调好格式。
中途另个床位的女生来借暖宝宝,说她朋友也总是手冷,贺祠年暂停了一会儿修改工作,给了对方四五个让她们拿去用。
继续确认格式无误,他交掉期中作业,偷偷伸了个懒腰。
贺祠年先凑去看眼江以谕的状态,走出病房接热水。
开水间在走廊中段,夜晚的走廊还亮着白光,值班的护士在小声交谈,有家属抱着外套在走动,经过部分病房门口时,会听到患者痛苦的叹息声。
站在中央往尽头望,走廊就像一块块逐渐缩小的正方形,长廊幽深,电子钟上红色的数字醒目,再往后是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
贺祠年接完热水回去,发现病房里那个来接暖贴的女生,正站在门口左右环顾。他的第六感叫嚣着不对劲,迅速走过去。
女生瞧见他回来,面色担忧地道:“你朋友刚才好像喊了你两声,你快去看看。”
江以谕在喊他?
贺祠年大脑“嗡”的一响,连道谢都忘记,推门直接两步到了床旁。他看见江以谕整个人都蜷缩进在被子里,真真切切从他嘴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顿时慌神:“怎么了?我在这里。”
江以谕嗓音很哑:“贺祠年……能不能帮我加一床被子?”
“被子,是觉得冷吗?”贺祠年匆匆看眼空调,是正常开着的,突然察觉到问题所在。
他去摸江以谕的额头,再摸后脖,全都滚烫得厉害:“这也太烫了,怎么突然烧这么高。”
贺祠年太阳穴突突跳,连按两下呼唤铃,碰翻了水杯,疾风似的冲出去找人,他脑子里只记得第一天护士交代他说,要是发烧必须及时通知,以防出现溶血性输血反应之类严重的情况,这些反应是极度危险的。
护士迅速抵达,测体温、量血压和心率,最后开始听肺。那个女生也忍不住站过来,关切看情况。
贺祠年不停地按压虎口,连反应都变得迟钝,他擦了下额角,发现自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护士收好仪器,安抚道:“输血昨天就结束了,不会现在再起不良反应。听肺结果正常,发热大概率是病人原先就有轻微感冒或者感染,但现在身体应激加上禁食失血,免疫力骤降压不住,感染爆发出来的结果,先保持观察。你过来一下。”
贺祠年迅速起身,走到护士身旁。
护士给他看记录:“现在是38.2,我把电子温度计放这里,今晚你先每隔2-3小时测一次,如果超过38.5记得按铃。查房巡视的时间是照常的。”
“好的,好的,明白。”贺祠年连忙点头,又问:“请问还有什么我能做的?我需不需要去买退热贴?”
“不用。”护士笑了下,“那是给小孩子用的,你别让病人捂太厚就好。”说罢,她便离开了病房。
贺祠年这才想起给那个女生道谢,女生表示没事,大家都是来照顾人的,互相看着点帮着点是应该的。
他回到病床旁,扶起摔跤的保温杯,趴在江以谕身边,哪里也不愿再去,隔两小时就帮忙测体温,再摸摸这人的后脖。
最开始体温降下来了点,但可能是江以谕很多年没生过病的缘故,这次的病情完全抱着折磨人的心态,来势汹汹,怎么也好不起来。
高烧的第二天夜里,体温竟直接升到了39.2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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