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论坛(1 / 2)
10月16日下午,第一场心理论坛在师大拉开帷幕。
大堂人来人往,志愿者忙前忙后地领路或是搬运物资。陆续抵达的来宾,在铺着红桌布的长桌上签到,领取欢迎礼包,即帆布袋、纪念挂件、宣传手册和参会证。
杨羽澜遇到了几位熟人,和他们简短聊了会天。她仍然留着黑色的肩上短发,此时场馆里很暖,她脱掉了外衣,只穿着件衬衫和v领毛衣,戴着副大黑框眼镜。
她环顾四周,并未看见梓竹交待的人的姓名牌,于是坐下来等待开幕讲座的开始。
由于临时通知以及路途的问题,叶越有心但无法前往,因此推荐了一位好友,本科时期的师弟来参加。这位好友一直在英国生活,今年八月底恰好因事回国,人就在北京。
作为当年《1990》的读者,叶越无法前来,她挺惋惜的。叶越已经很久没有发表过新的文章了,哪怕是更新动态都没有。她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停笔离开了这行,目前过得怎么样。
主持人最后一次整理着装,准备上台做开场。
就在这时,有个人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掀起阵风,坐到了和她隔一个空位的位置上。
杨羽澜静静扫了一眼,是个年轻男人,她很快收回视线,没多留意。
在轰鸣掌声中,主持人介绍了论坛的具体模式,基本上是理论授课、案例分析和小组分享三种模式。授课和案例分析安排在下午,各占1个半小时,中间有15分钟休息。晚上参与者可以在校内食堂吃晚饭,或者回酒店休息,然后19点至21点为小组活动时间。
解释完具体安排,主持人邀请首位宣讲的教授上台。这是本校深耕研究的老学者,台下的参与者纷纷拿出礼包里赠送的笔记本,对会议重点进行记录。
杨羽澜同样在写关键词。讲座快结束,教授提议今晚的小组分享,直接按照座位来,要求五人一组。
他们这一片区域人数正好。
“你们好呀,我们要不先面对面建个群。”15分钟的休息时间时,前排的姑娘回头,热情地打招呼,询问道。
隔壁的年轻男人和坐在他前排的男士都拿出手机。
杨羽澜这才重新想起这个男人的存在,稍感诧异,因为他一直坐在角落听课,没做出过什么反应,几乎没存在感。
她观察到他穿着灰色大衣,头发半撩,看起来还挺年轻的,除此之外,好像没有让人能记住的特征了。哪怕她仔细看过脸,一低头竟就忘得大差不差。
做心理咨询师做了这么多年,她见过各种各样的来访者或患者,基本都能在第一眼时对人形成短暂的判断,但这人却在她心里留不下模糊的影子。
这使得杨羽澜再次抬头,又看了一遍,长相挺端正的,没格外突出的特点。
这一看,那位年轻男人突然放下笔记本,主动朝杨羽澜伸出手:“您好,杨前辈,今天来得晚,开始前没找到机会和您打招呼。我是叶越的师弟,我叫时逢,叶越有事无法参加,所以向梁小姐引荐了我。”
听到熟悉的名字,杨羽澜明白过来,平静的脸庞发生变化。
她同对方握手,简单聊道:“你好,我是杨羽澜。梓竹跟我提了你的名字,我和叶越......也算是曾经有几面之缘。听梓竹说你不是科班出身,本硕是社会学方向的,二硕才转了社会心理,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问我。”
时逢点头道谢,露出礼貌的微笑:“我听叶前辈提起过您。”
杨羽澜忍不住问:“他最近还好吗?我当年一直在追他写的小说,可惜写完《怪谈》的最后一则小故事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了。”
时逢回道:“一切都好。至于写作,或许哪里天他会重新开始吧。”
杨羽澜的内心百感交集,轻轻嗯了一声。
小组分享晚上九点准时结束,心理论坛的首次聚会告以段落。众人纷纷道别,回家或是回酒店。
组里有人问要不要今天一起去吃个夜宵,时逢表示今晚还有事情,下次会参加的,然后先行打车离开。
车辆的目的地不是任何酒店,而是s大的校门口。
下车后,江以谕将帆布袋折好,把印了字的那面挡住,放进包里。他拖着有点疲惫的身体走着,如同回家般回了自己熟悉的校园。
不同于叶越自带的气场,他故意削弱了时逢的存在感,减少了和别人的接触。因为心理学是他不熟悉的领域,交流过多容易出现问题。以一个寡言、礼貌的初学者的身份加入论坛,是相对合适的。
今天的确收获颇丰,只是一下子接受如此专业和大量的信息,脑子还是有些处理不不过来。论坛的活动安排同样很满,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下午的时候,有位教授提出了有关“自我认同和身份连续性”的观点,对此江以谕专门打了问好,准备明天在中饭的时候,询问下杨羽澜和其他组员。
他有些好奇,如果一个人有很多身份,每个又都是真实的,那作为人如何将这么多不同的自我串联?难道在这个过程中,不会发生混乱?
周日就是打acm区域赛的时间。江以谕他们六人和季洁会坐明晚凌晨的航班,正好在飞机上休息,上午直接抵达办理入住和注册。
明天他上午是满课,从论坛回来后,又差不多是九点半,没有额外的时间收拾行李了,所以他需要今晚就全部整理好。
江以谕甩了甩酸痛的右臂,再次抬头时,已不自觉走到了快递站,扫码取走了包裹。
他一层层拆掉外包装。
这里面装的是贺祠年的礼物,但他现在也不知道,还该不该送出去。
之前说贺祠年,生日这天应该就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吃个蛋糕一块儿过掉,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他们会玩得很开心吗。
江以谕握着仔细挑选过的包装盒,沉默地心想。
贺祠年有很多朋友,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其实都差不多。可能贺祠年从来就不需要他。
毕竟他根本不属于这里,他从来就不是贺祠年真正的室友。他们本就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这一切关系都是怀表编织的谎言和暂时的幻象。
江以谕揉了下脸,将流露出的情绪通通压回,强行隐去。
他不知道贺祠年为什么会突然排斥自己,他没想给人造成困扰。如果真是这样,他只想迅速解决完事件,尽可能早点离开。
晚风吹拂过脸庞,撩起额前的碎发。
江以谕跟轻柔的夜风一起停下。
笃行楼大堂亮着明晃晃的灯光,在黑夜中层层透出,染亮了周围。学生们的自行车此时基本都归位寝室楼下,停了满满一排。
贺祠年站在笃行楼门口,随意倚靠着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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