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终末(1 / 3)
景尘不语,自己说着要别人释怀的话,可当年不也是插了他人红尘事一脚?
他并非孟尝客,却无意留下一店,如今化下的果,又该如何置身事外呢?
夜渐寥,远方孤人吹曲。
翠鸟飞来伏到床边,听到身侧人开口:
“不然跟着去看看,别让他死了就行。”
景尘侧头看它:
“还他个人情。”
翠鸟对那话置之不理,扑棱着双翼飞走了。
第二日一大早,景晨微微醒,突然被来人三两下轻叩定了身。他一时五感皆无,偏头看到躺在一侧的林忘行。
前一晚好歹也颇为风骨,犹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意思,可这会儿四目相对,林忘行顶一张嬉皮笑脸,景尘顿时觉得昨夜的清高都喂了狗。林忘行慢慢俯近:
“真是没见过比你还心狠的人,竟真叫我干等了一夜。”
他目不转睛地看景尘,“眼下天色尚早,你要这会儿应允了,我也是从的。”
景尘本要抬手解穴,却不知在想什么又顿住,林忘行见他真的不动了,得寸进尺地伸手摸上景尘的脸。他闭口不提昨日的肺腑之言和两两对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像以往一般插科打诨:
“这样才对,你我皆是凡夫俗子,人生得意须尽欢……”
他话还未完,景尘便用力擒住他乱摸的手,林忘行却突然变了招数,二话不说一把抱起景尘的腰轻功飞出窗外。
“又发什么疯?”
林忘行抱着他飞掠而去,景尘觉得有些不对,他欲半途挣脱,林忘行就牢牢擒住他的双臂。景尘不知这家伙到底又犯什么病形容举止这般奇怪,林忘行却摸着他的头轻声道:
“你不愿,我只能绑你去了。”
景尘一臂支开,“去哪?”
林忘行看着他的唇:“最后一次。”
他低头凑近细细私语:“再带你去看一回那杀千刀的求图大会。”
景尘看着林忘形岿然不动的侧脸,心想:
算了,小爷再发一次善心。
他沉沉道:“你若想做什么事只管去便是,我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一天两天......早知你是个扶不上墙的,我也不在乎那些个虚伪的大道和对错。”
他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歹同行一场,你自珍重。”
这话道完一切竟好似到了终末,再多的千言万语都如虚妄,林忘行成了个哑巴一声不吭了,天光淡淡罩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道:
“早知你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人,偏偏叫我看上。”
他扬头看着前方,轻飘飘的话里透露着一股决绝,他明快一笑,眼神却带着股悲,一抬手,将景尘所封内力给解了开。
景尘无多声张,却隐隐感觉不对,回头一望,竟看到来时山上笼有血光。
他一愣,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了林忘行一眼,后者只神情淡然静静地看他。
时至此时景尘才如梦初醒,不敢想这人竟真狠下心。他转头看了林忘行一眼,再无二话轻功原路返去。
景尘轻功越飞越快,还未落地,琼刀离去的身影便转角而过,只见昨夜才歇过的屋院地上有两个倒地不起的人。
他心下一凉,只觉气息都一滞,连忙快步走近。他缓缓抱起那小孩的柔软身躯,那孩子的手还紧紧抓着他姐姐的衣角。
天阴似箭,树叶扑朔随风。景尘摸了摸轻苟的脸后看向远山——
远处山峰层峦叠嶂,厚雾蒙蒙,无数飞鸟向山尖疾冲,掠夺之势好似归往,那些雨滴划过的羽翼在空蒙下疾驰。
这一走,便是真的再也不见了吧?
林忘行站在山头看着景尘离去的背影,想起方才那人不敢置信的眼神。
不过像自己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又有谁想要江湖再见呢?
一个心中的恨大过生的人,一个用一辈子赴死的人,一个本就不求名留青史,十恶不赦的人,只要能被心里的那个人记得一点点,不正是死而无憾吗?
林忘行扬起嘴角,抬眼望去——
林间无数机关布阵——
山脊狼烟呼啸,群雄奔走,琼刀如细细密密的蚂蚁蒙面疾走山间,无数暗卫飞掠林中,另有秦枭、骊山、天机阁密探互设毒障。
林忘行召翠尾寒鸦,空中是混杂辨识不得的翠与灰。突然,他感到一小物停到他肩上。
偏头一看,竟是一只真正的翠鸟。
林忘行一言不吭,突闻身后传来一凛冽之声:
“是你。”
林忘行抬眼,只见秦銮归端然站在不远处,身后一二暗卫皆为死侍。
秦銮归:“弄虚作假装神弄鬼,你多次与那女魔头搅我秦枭,所为便是在武林之崭露头角?”
林忘行无动于衷朝他一望,自顾自不动声色牵引诡线。寒鸦盘旋于空,剑阁与刀阁各派皆入阵中,秦栾归察觉有些不对,诏令秦销弟子以突围之势向后,但山门各围口已被锁死,林忘行蓄全部内力于阵中,身后来人也不避——
只见琼刀如狼奔之态提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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