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如琢如磨心自怡然(2 / 3)
慧昭又赶上一句:“他好歹是你房中得宠的小郎君了,若你仍是刻薄寡恩的,难免以后要生事端。”
她还是随口应付似的道:“您放心,我有数的。”
慧昭欲言又止地看看她,自觉得已经管得越了界。
想及之前雪瑶对这少侧君冷淡的态度,如今这些“宠爱”,只怕也是流于表面,心中并不曾看重那孩子。
他平生最不喜女子寡情,何况又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是以他满心忧虑,只恐此事落在别人耳畔,少不得会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口舌中,堕了女儿的声望。
但他又怎么好在女儿的私事上指手画脚?只得细细叹了口气,道:“若有什么要为父帮衬的,你尽管安排,只是家里的事,万不要绕过我去,倒叫我成了一问三不知的糊涂虫。”
雪瑶听这话,情知慧昭心中别扭,展颜劝慰:“父亲说的哪里话?如今,我外务繁忙,逸飞又未曾入门来,一切内宅事,终须您亲手打理。有些事情,我虽有数,却不会处理,还是父亲全权相代,我也安心些。”
她见慧昭仍是轻拢双眉,便走上前,温温和和道:“女儿即便大了,也还在这府里住着。父亲依然如小时般贴心,帮我打理这些家事,是我之福。如今雨泽年纪还小,没有他母家的钻营习气,为人乖巧孝顺。父亲关心他的生计,我明白您是看他合眼,愿意疼他,也是他之福。这样的好事,哪有个不乐意的呢?”
慧昭只好随着她言语微微点头,依然微微蹙着眉,道:“等逸飞进了门,你身旁有了正格的侍君,我便不再越俎代庖了。”
说起这个,雪瑶才露了些思念萌动的神色,语气绵软,道:“唉,我这闭门羹吃了个饱,都不敢去御医所见他了。他是个娴静的性子,我最近却事事高调,只怕他心里还是要恼我,又得吵吵闹闹的,两下生分。”
自此以后,雪瑶依然往宫中送些首饰、珍玩、书籍、点心之类的小物进御医所,她自己仍不出面。逸飞总是默默收了,递个谢意来。
虽不见更生分,也不见更热络。两边冷冷淡淡,逐渐也有些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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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逸飞本已被这些来往的小礼物收买了一半的回心转意,计划着在休沐日出宫时,约雪瑶出来游玩一晌,免得过于生分,让人说了闲话。
不料无意中听说,前段时日,悦王世子携侧君出门,给邹家婚事撑了场面的事。
据说那侧君娇俏可人,宴饮之时不离左右,事事亲手侍奉,周到得很,逸飞心中,难免泛些久违的酸涩。
“难怪最近总是在找我,原来是为这个。”
“她还是放不下,终究是很喜欢他的。”
“她曾说过,寻一个喜欢的人,不拘他是否有用。但如今,我看她是挺爱用身边人的。”
“可是,这样一来,我又在什么位置?”
“我堂堂郡主之身,又怎么可能做到侧君那样,围着她讨好?”
“我做不到,他却可以。所以,便和他朝暮厮守,却只是在闲暇时光,偶然想起,才送些玩物吃食来逗弄我、敷衍我么?”
“她把我当什么?”
“对啊,原来这么多年了,我从未真正想过,她把我当什么……”
他坐在那,捧着盏渐渐冷下去的百合莲子羹,一勺一勺,不知吃了些什么滋味。<
怔忡着想了很久,又一转眼,就连那盛着羹的小碗也找不到了。他却记不起是自己搁在一旁,还是侍从来收走的。
桌上和心里一样,都有些空落落的。身上也懒洋洋的,今日竟是什么也不愿再做了。
他将手边书卷文具随意推了推,下巴搁在臂上趴着,怔怔发呆。
可巧,窗下又有些脚步响动。细细的语声,隔着纱帘,往他耳朵里传。
“郡主品貌极好,又干净,又俊秀。即便是生气了,也没有一句重话说出来,便是远远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瞧你这话,把郡主当什么人嘛。”
“自然是当贵人啦,我可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我们有时候去重明宫,还能见着一眼公孙蒙训,或是权修仪。哇,天下最风流俊秀的男儿,想必都在这宫里。”
“男儿家顶顶好看,我看了心里特别畅快,做差事的心情都不一样。所以啊,我就特别爱做这些各宫跑腿的差事。这不,今天来御医所,就顺道来看看,能不能看到郡主了。”
“嘻嘻,我也是,我也是。”
逸飞正毫无防备,竟被她们这话逗笑了。
是呀,思美人慕少艾,是人之常情。
那为什么,女子就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人家窗下,品评公孙蒙训、权修仪这样的贵人,而他堂堂的郡主,却只因是男儿,就得躲在窗边,背着人吃醋呢?
不该如此。
他的心绪,是从什么时候起,被人牵制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他的贵重,他的自在,怎么就丢了呢?
宫女们正有说有笑,忽而窗被一只素白手儿掀开。
“我可都听到了。”
带着调侃的口气,秀雅面孔上眉眼弯弯,全然不是从前那难为情的模样,直看得窗下一张张小脸布满了红霞。
“郡……郡主万安。”
“各位同僚安好。”
逸飞反客为主,心情上佳。
“怎么,今日还是身有小恙,要看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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