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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如琢如磨心自怡然(1 / 3)

出门登车,雨泽依然显得不安。

今日雪瑶似乎对他的一切都感起了兴趣,一会问一声月例如何,一会问一句起居可安,一会又问他,可曾在换季的当口,做了什么新的衣裳首饰。

雨泽恍惚之间,还真觉得,自己如今忽然受了宠。

一想到这些,就让他更不安了。

好容易挨到落了车,进了邹家门,已经是典礼既成,开宴的时刻了。

对于雪瑶这样的贵宾,时辰刚刚好。

一经唱报,便有各路的官员上前,寒暄客套。

便有人问:“悦王世子随行这位……”

“是秦郎君吧?”那些一向有些眼色的,便隐去正君侧君的分别,把这头衔叫得模糊些。

雨泽哪见过这样的阵仗?竟不知面前这人是谁,要不要行礼,只得红着脸颊,低头垂目,一一和人见礼。

他心里只觉得糟糕。

这样忙碌,何时才能脱身去母家打个招呼呢?

殊不知,雪瑶就是不许他过去的意思。

邹家嫡系的姐妹们纷纷前来见礼,热情招呼:“世子驾到,蓬荜生辉。还请世子移驾花厅,坐个主位。”

雨泽只是随行而来,哪敢多话一句?随着雪瑶身边随侍的人走,竟是和秦家众人不在同一处厅堂里。雪瑶与人谈笑之间,他插不进去空闲禀告离开,只得一直跟着。

过了一时,酒宴开席。

雪瑶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似乎一刻也离不得侍奉,斟酒布菜,都点了名要雨泽亲为。

幸好雨泽在家,也曾侍奉过她宴饮小聚的场合,比方才镇定多了。手把酒壶,拿捏着分寸,渐渐地专注在她与人的交往上,仔细聆听客套之内传来的深意,悄悄摸索着这些宾客之间的关系,也沉默地记着这些面孔,揣摩这些人的现状。

他心里似乎有一个匣子,锁头松动,开了一条缝。然而其中的宝光,已经亮了人眼。

秦尚书既然有心叫他来,尚书夫郎也是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过来搭话,最好能把雨泽带出去,在宾朋面前现上一现的。但宴席一路开到了现在,虽然都在花厅的席上坐着,但看宾客在雪瑶席前来往,唯有雨泽侍奉在旁,看似离不得席,尚书夫郎也没有什么好的借口,便不敢凑上去把他带离,只好不时往这边投来催促的眼光。

直至宾客敬酒一巡,席前稍稍冷清了些,雨泽才敢去张望。见父亲也在向这边看过来,心知不好,小声向雪瑶请辞。

“家主……我……我想离席一会儿,去和爹爹说几句话。”

“哦,不行。”

“为什么……”

“你是随我来做客的,却随秦家人混到秦家的席上,这不合规矩。若是想念家人,赶明儿专送你回门便是,何必急在今天?”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隐隐有些不快之色,面上神情也是冷冷的,很有威严的样子。言谈间稍微瞥过来一眼,便吓得雨泽背上一凉。

待她说了这句,便不再提这事。雨泽也不敢再开口,只是更精心地侍奉,无比周到。

直到离席归家,雨泽也没能和秦家人接触。

他正想着,今天拂了父亲的意,不知该如何同家里交代。只听雪瑶似是不经意地道:“今日我携你同来赴宴,满京城都知你得宠,也算是给了你母家很大的颜面了。你可还满意?”

这语气轻描淡写,其中深意,雨泽不甚懂。

但听完这些话,竟觉得像是责备。

他心里一慌,小脸苍白。

“家主……我……”

雪瑶似笑非笑瞟他一眼。

“怎么,不识抬举?”

这话好像对,又好像不对,雨泽一时不明白。

若真是他得了家主的宠爱,得了抬举,他该是喜悦的,舒适的。可这半晌应酬,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却让他局促、紧张,甚至感到尴尬。心中像是破了个洞,不知道哪里疼,却只是难受着。

他怎么能说,他是真的不懂这其中意味?

怎么能说,他是个不识抬举,拿不上席面的郎君呢?

看着雪瑶坦然处之,似乎浑不在意,他急得眼圈发红,却究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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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宴席归来后,雪瑶时常会留宿在雨泽院中了。

在旁人看来,悦王府这位少侧君可是个乖顺的。一朝承了世子之宠,却未见得行事比从前张扬。除了他母家似乎有点粘人,时常打发人来看望看望,小院内外,仍然是一副静悄悄的光景。

悦王府中上下,皆知这些看望是什么意思,只是雨泽自己不知道。依然欢欢喜喜迎接人进来,或赏钱,或赐饭,有求必应的。这些排场,让他渐渐抛却了此前的不安,开始觉得,自己确然给母家增了光。

如是来往一段时日,慧昭都看在眼里,便找了雪瑶来。

“非是为父要斤斤计较,只是见你不曾教导于他,故而心有疑窦。

“他那些嫁妆本就单薄,咱们家的侧君分例也有限,只怕他手头的银钱可撑不住这许多事。你可要注意些他的生计,别给他母家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吃空了。”

雪瑶只是不慌不忙。

“父亲所说的事,我早已知悉。”

说完便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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