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3)
李春兰的葬礼办得很急,请了周围的邻居和乡下几个亲戚,一堆人坐在院子里竟然还算热闹。
钟雪慧请了假,在院子里跟他一起忙活。
从开办到下葬,只用了三天时间。
段远越坐着卡车从乡下回到院门口,下车时看到她在收拾桌子。
“妈。”
她埋头擦桌上的油腻:“嗯,回来了。”
他走上去跟她一起收拾碗筷,母子俩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这几天,她给他仔细洗了衣服,买了菜放进冰箱,补齐了需要的生活用品……
今天一大早,还煮了碗面给他路上吃。
以前跟李春兰生活在一起,她基本只负责他的温饱,因为尿毒症饮食禁忌很多,所以她吃什么,段远越就跟着吃什么。
他难得在家吃上一口味道不错的饭菜。
收拾好桌子,段远越抱着一叠碗筷放在洗碗池清洗,还不忘给钟雪慧搬张板凳。
“我明天就回去,厂里还有事。”钟雪慧没坐,站在他身后的旧桌旁。
天色渐晚,夕阳透过门口洒在他背上,他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继续洗碗:“知道了。”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堆叠起来的碗筷忽然碰出响声,他把抹布丢在水里,一动不动盯着某处,半晌才道:“我想跟你走。”
这里属于我的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想跟你走。
“越越……”钟雪慧的语气很为难,“不是说好了,不打扰妈妈吗?”
“你给我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你,”段远越用清水洗干净手,缓慢地转过身,“我吃得不多,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厂里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可以——”
“不行!”她打断道。
他眼圈有些泛红,“妈,你说好带我走的,你忘了吗?”
“我没说……”钟雪慧想到什么,渐渐沉默了。
“我已经有新家庭了,你现在跟着我回去,让我怎么面对他们?越越,你一向很懂事的,别让我为难。”她继续说。
“你一次都没来找过我。”段远越质问。
她闻言,多年来积压的情绪瞬间涌动,不由痛哭起来:“我来过!”
他低眉不语。
“我去工地上找你,几次被他打出去,威胁我不准再来。后来他死了,我来这里找你,李春兰骂我不是东西,也不让我见你……”
钟雪慧泣不成声,“不是我不想,是他们不许……你们家把我害得不成样子,就连你,也要这样逼我吗?”
“妈……”
“别叫我妈!”她大吼,眼里全是愤恨,“我有自己的孩子,我不是你妈。”
说完,她冲进房间,“砰”地砸上门。
段远越向前,弯下腰,埋着头,将摔倒在地的凳子扶起来。
扶正后,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停了很久。
直到他缓慢起身,眼前被遮挡住的视野跟着清晰——不知何时,门口伫足着一双棕色的小皮鞋。
往上是深色裤袜,纯黑及膝背带裙,纤长的双手交缠在身前,木耳边打底衫上挂着黑天鹅项链。
再往上,白皙的脖颈,带着犹豫的轻抿的唇,小巧挺翘的鼻子,一双明艳清傲的眼睛。
樊姿站在门边与他对视。
他不敢想她听到了多少。于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向她所在的门边走去。
“你不是累赘,你很好,你比她想的好多了,”樊姿气愤地说,眉目里蕴藏着怒气,“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我去跟她说!”
段远越适时拉住她的手腕,“别去。”
“段远越!”她咬牙盯着他,“她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多辛苦,她没资格这样说你!”
他眼里有些许痛楚,低声求她:“不要去,樊姿。”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了。
“你傻吗?”
他垂首,走近一点,沉沉靠在她肩头。
她不再说话了。
颈间毛茸茸的一团,随着他耸动的肩背,更贴近她的侧脸。
这样越界的举动,却没让她有半点欢欣。
她感觉到有什么透过衣服,渗进去,落在她皮肤上——段远越在哭。
她不可控制地鼻酸起来,哽咽道:“怎么哭了?”
“对不起。”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