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3)
啪嗒啪嗒。
眼前下起局部小雨。
“你别哭啊,你去icu问李春兰这个名字,他说不准在。”大娘上来拍拍她的背。
“谢谢……”
樊姿哽咽着说,擦干眼泪往家走。
三月中旬,暖中带着点寒,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便爬起来看窗边夜景。
这个季节,段远越通常校服里搭的薄衬衫,这样穿搭一直到十月,才会增添一件卫衣。
他从来不穿短袖,不露出手臂,也不喜欢别人碰他。
记得第一次拉他,他反应大到像是在自保……今天,樊姿才得知原因。
第二天,因为父母还要工作,樊姿独自来到市医院。
icu门外一股消毒水味,她按了铃,等在门外。
“找谁?”护士在传呼机里问。
樊姿连忙说:“姐姐,我想问问,李春兰的孙子今天有没有来过?”
“李春兰……你是她谁啊?”
她想了想,胡说:“亲戚。”
“她孙子两天没来了,你是亲戚是吧,去把费缴一下,都拖多久了……”
“知道了,谢谢。”
她心情一下跌落谷底,坐在一旁长椅上。
段远越不在家,也不在医院,那他能在哪儿?
樊姿只敢缓一会儿,立即站起来,往她推测他可能会在的地方奔去。
兼职的快餐店、家附近的路、学校外的公园……甚至附近的水域,一无所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樊姿颓废地坐在高铁站,靠在椅背上放空。
叮。
她慌忙打开手机。
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我没事,考试加油。
她如同重获希望,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发过去,从头到脚都问了一遍。
那边没再回应。
“乘坐高1524号列车的乘客请注意……”
樊姿拖着行李箱走进检票站。
。
存折里取出的钱很快被用光,医院打了好几通电话来催款。
段远越问周围邻居借来的钱甚至不够一天的治疗费,学校里筹来的钱应该能还上欠费,后面的费用仍然不够。
李春兰前天刚能睁眼,瞪着浑圆的眼珠盯着他看了半天,像在求他救救自己似的。
救她要钱,要很多钱。
他把李春兰房间里的电话薄从头到尾打了一遍,什么大叔、二姨、三爷爷,凡是能打通的,都说了情况。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愿意借钱。
翻着翻着,电话薄翻到了头。
最后一页,烂得不成样子的书壳内侧,有个孤零零的号码,名字叫钟雪慧。
钟雪慧。
时间仿佛凝滞,段远越怔然看着这个名字。
他有整整十年没见过她了。
在逼仄窒息的工地房里,她总是紧紧抱着他,在玻璃四溅、谩骂声不断的房间里一遍一遍告诉他:没事的,别怕。
那个男人打她打得狠,连带段远越也不放过。
每当施暴结束,她就会啜泣着说:越越,妈妈一定带你走。
他七岁生日那天,她彻底逃离了这个家,再也没回来过。
她走后,男人更加暴躁,把所有的怨恨全发泄在他身上。
直到十岁,男人在工地坠楼身亡,段远越在房间里饿了两天,被李春兰牵着离开。
李春兰从乡下过来,丈夫死了二十多年,顺势在桐城租了间屋子,从此祖孙俩相依为命。
这期间直到今天,钟雪慧没来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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