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我就知道……她最是心……(1 / 3)
窗户再次被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
屋内,烛火已被林景如吹灭。
她站在桌边,一动不动,神色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分明。只有搭在桌沿的指尖微微泛白,泄露了几分心事。
外面传来一道微不可闻的响动,随即被夜风吞没。
夜,彻底恢复了平静。
林景如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久到烛台上的余温散尽,久到窗外再无半点声响,只余下一室寂静。
直到天光将明未明,东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她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缓缓走到窗边。
马蹄声从巷口传来,急促而有力,一声接一声,像落在她心口的响鼓。
那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只余下鸡鸣犬吠,将黎明的寂静一点一点撕碎。
昏暗之中,一声极轻的叹息落下。
她推开窗看了看泛白的天色,整个人没有半点睡意。既然睡不着,她索性推门出去,走到厨房,挽起袖子生火做饭。
火光从灶膛里窜出来,橘红色的暖意驱散了满室的寒凉和黑暗。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眉眼。
等林清禾起身走到厨房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吃食。而她的长姐,正坐在灶火边,望着已经燃尽的柴火,神色怔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兄?”林清禾轻轻唤了一声。
林景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
“起了?”她指了指锅里,“快洗洗脸,吃早饭吧。”
林清禾看了看桌上的两个小菜、热腾腾的馍馍和疙瘩汤,迟疑了一下。这些日子她阿姐虽也做早饭,却不曾这样丰盛。
林景如似乎看到了她眼底的疑惑,笑了笑,语气平淡:“今日起得早,闲着也无事,倒不如做些好吃的。”
用忙碌来填满那些乱糟糟的思绪。
林清禾看出她心中有事,却没有多问。她弯起眉眼,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捧起碗来吃得津津有味。
姐妹俩的说话声有一搭没一搭地从屋内传来,夹杂着几声轻笑,给这初春的清晨平添了几分暖意。
——
骆应枢的离开并未在江陵激起什么波澜,日子照旧往下过。
先前有他吩咐人将那间女子私塾收拾妥当,林景如省下了不少功夫。
她去看了几回,窗明几净,桌椅整齐,院子里那架藤蔓也已随着日子爬了半面墙,嫩叶新挂,只等人来。
这期间,骆应玉派了一位女夫子来协助她。夫子姓王,年约三十余岁,言行举止间透着不凡的气度,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
果不其然,从平安口中得知,王夫子出身宫中,原是元后身边的女使。元后薨逝后,她便一直在骆应玉身边侍候。
骆应玉在京中开办女子私塾时,她便一直帮忙,教授女子们礼仪诗书。
此番赶来江陵,亦有协助督促之意。
毕竟林景如能力再出众,在女子私塾一事上终究是头一回,若有人从旁指点,必然事半功倍。
王夫子到后并不拿乔,她虽不苟言笑,却从不刻意刁难人。她将京中私塾开设的课业一一与林景如说了,又一同商议课业的增减,最后敲定下来,便着手筹备招收学生的事。
林景如在江陵长大,对城中情形自然比王夫子熟悉。她亲自拟了招生的告示,只等一个时机便张贴出去。
她身份暴露的事,在江陵确实引起了一番议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胆大包天、坏了规矩,也有人暗自佩服她敢作敢为。
这些声音从街巷里传来,像风一样刮过,又像风一样散去。
林景如从未在意。
当初她主动暴露身份,不仅是为了防着贺孚,更是想以身入局,让江陵的女子们看一看——女子不仅能走出家门,亦能读书习字,不受约束。
这世间的事,总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
撇开那些议论纷纷的男子,她的法子确实起了效果。事情传遍大街小巷后,她收到了不少信笺。
那些信没有署名,但纸上隽秀的字迹,一看便知出自女子之手。
信中有人钦佩她的胆识,有人感慨她的不易,更多的人,在字里行间隐隐流露出对读书习字、对正大光明行走于世的期盼。
林景如一封一封地看完,在灯下坐了很久。
她察觉时机到了,便托平安将“永乐公主在江陵筹办女子私塾”的消息散了出去。
昔日骆应玉在江陵时便与她交好,而今又在江陵办学,有心人很快便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议论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大,可这一次,站在她们这边的人,也比上一次更多。
很快,明德女塾便招收了第一批女学生。来的人有商贾之女,有书香门第的闺秀,也有寻常百姓家的姑娘。
她们从四面八方而来,走进那间早已准备好的学堂,眼睛里都带着光。
江陵首家女子私塾,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这一忙,竟已是盛夏。
这期间,边关的消息时不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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