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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大结局(二)(2 / 5)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青草气息。十指相扣,一如从前。

马车驶出城门时,远在数十里之外的章府,章含玥正坐在廊下,看着周路沅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她的眼眶有些红,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又去哪里了?”她问他,声音硬邦邦的,可尾音却忍不住发颤。

周路沅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那一点没藏好的泪。

“送个人。”他说。

“谁?”

“一个很重要的人。”周路沅收回手,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转身往屋里走,“以后不会再见的那种。”

章含玥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好像哪里不一样了。说不出是哪里,但就是不一样了。

“喂。”她喊他。

“嗯?”

“你以后,还会走吗?”

周路沅没有回头。他站在门槛前,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把沉默的剑。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不重,却很稳。<

“不走了。”

章含玥低下头,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裙,跟了进去。

东宫事变后,京城的局势很快被重新洗过了一遍。

颖贵妃被禁足凤鸾宫,萧氏外戚遭到清算,朝堂上空出了一大片位置。顺安帝没有心慈手软,该贬的贬,该收的收,半月之内连下了十三道圣旨。而其中最让人意外的一道,是恢复废太子周定允的亲王爵位,命其入朝参政。

消息传到侯府时,魏书慕正在寒池院的书房里同顾韫业下棋。寒云进来禀报完,魏书慕落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

“陛下这一步棋,走得够深的。”

顾韫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棋盘。他早就猜到了。陛下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周定允,当年废太子不过是迫于萧氏压力。如今萧氏倒台,太子入狱,正是将周定允重新扶起来的最好时机。而陛下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办这件事。

“所以你才辞官。”魏书慕放下棋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是怕陛下让你去接他回来?”

顾韫业终于抬起眼。“他已经回去了。”

魏书慕挑眉。

“桃花楼那晚。”顾韫业落下最后一子,“那个说书人讲的故事,你还记得吗?烨王和梅妃。”

魏书慕的脸色微微变了。“你是说——”

“他从来没想过争那个位置。当年不是,现在也不是。但他会回来,是因为陛下答应了他一件事——彻查梅妃的死因。”

魏书慕沉默了很久。窗外栀子花的香气幽幽地飘进来,混着初夏微热的风。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原来所有人都在下一盘棋,皇帝在下,太子在下,顾韫业在下,甚至连那个看起来最不问世事的废太子也在下。可到头来,真正输得精光的只有萧氏和周澜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魏书慕问。

“从一开始。”顾韫业说,“陛下让我查七皇子失踪案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七殿下,而是冲着废太子。陛下需要一个理由,让废太子重新回到朝堂。”

“所以你将计就计。”

“不是将计就计。”顾韫业端起茶杯,语气平淡,“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宋宴的案子是陛下的心结,只要把这个结解开,后面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魏书慕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阿业,你这人真的很可怕。”

顾韫业没有否认。

“所以你从江南回来的第一天,就已经在布这个局了?”

“更早。”顾韫业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栀子树上,“在宋宴死的那一天。”

他没有再多说,魏书慕也没有再问。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他知道顾韫业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一个人布下所有的局,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刀光剑影。他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权倾朝野。他只是想给那个死在江南的忠臣一个交代,给那个在雨夜里跪了一天一夜的女子一个公道。

“行了。”魏书慕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既然你要走,京城的事就交给我。”

顾韫业抬眼看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魏书慕面无表情,“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你在江南过你的逍遥日子,御史台这个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顾韫业笑了一下。“多谢师哥。”

魏书慕脚步一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丢下一句话:“别叫我师哥,听着肉麻。”

门被从外面带上。顾韫业坐在原地,低头看着棋盘上已分胜负的棋局,良久,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篓。

京城事了。他也该走了。

临行前夜,顾韫业独自去了一趟冷华宫。

周定允站在宫门前等他,月色下他的面容依旧清隽温和,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几年的幽禁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沉静如水。

“你来了。”周定允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顾韫业行了一礼。“殿下。”

“不必了。”周定允摆了摆手,“我如今不过是个闲散亲王,受不起御史大人的礼。”

“臣已辞官。”

周定允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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