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大结局(二)(3 / 5)
“是。”
“也好。”周定允转身往宫里走,顾韫业跟在他身后。冷华宫依旧是冷清的,但比起从前已经多了几分生气,廊下摆了几盆兰草,窗台上放着几本书,看起来倒是有了些过日子的样子。
“殿下往后有何打算?”顾韫业问。
“打算?”周定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打算?”
顾韫业没有说话。
“放心吧。”周定允继续往前走,“我不会争。那个位置从来都不属于我,父皇知道,我也知道。我回来,只是为了查清梅妃的死因。查清了,我就走。”
“去哪里?”
“安阳。”周定允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葬在那里。我想去陪陪她。”
顾韫业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完了整条长廊,在冷华宫的尽头,周定允停下脚步。
“顾韫业。”
“臣在。”
“宋宴的事,谢谢你。”周定允没有回头,声音沉沉的,“他是我的老师。虽然只有短短三年,但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他死的时候,我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顾韫业垂下眼。“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所以你比我强。”周定允转过身来,月光下他的脸上有一种很淡的释然,“你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而我不能。带着她走吧,离开京城。这个地方,不值得留下。”
顾韫业站在原地,看着周定允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深处。夜风从廊下穿过,带着初夏微凉的气息。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周定允时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是太子,意气风发,眼中有光。如今那光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暗。
他转身离开。冷华宫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江南的春天比京城要长得多。
京城到了五月就已经热得发慌,可江南的五月还是温温软软的,风吹在脸上像一双手。织造府重修起来了,比从前更大,更漂亮。府里种满了栀子花,从大门口一路延伸到后花园。宋挽栀每日清晨都会在院子里侍弄那些花,浇浇水,修修枝,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站在花丛里发呆。
顾韫业有时候站在廊下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看着看着就会走过来,把她手里的水瓢拿开,拉她去吃朝食。说什么“花不会跑,你肚子会饿”。
望喜说大人越来越啰嗦了。
宋挽栀就笑。他哪里是啰嗦,他只是终于不用再端着了。
不用再在人前扮那个高冷矜贵的顾大人,不用再把所有的温柔都藏起来。
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对她好,想给她夹菜就夹菜,想牵她的手就牵她的手,想在她睡着时偷亲她一下——就偷亲。这都是他欠了她七年的。
凌兰在织造府里住得很舒坦。他给自己挑了最偏的一间院子,说离厨房近,方便偷吃。
宋挽栀哭笑不得,说厨房在另一边,他便理直气壮地说那更要住这边了,省得被人发现。望喜每次去给他送饭,回来都要学他说话,逗得满院子的人笑得不行。
但就是这样一个老顽童,每隔三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宋挽栀的书房里,逼着她继续练那套心法。宋挽栀抗议过,说都嫁人了还练什么。
凌兰不为所动,说不练也行,到时候旧伤复发别来找我哭。宋挽栀便乖乖坐下,一五一十地打坐调息。她知道师傅是为了她好。
那年她中箭昏迷,师傅从暗室里出来救她时,用的就是这套心法。老头儿嘴上说徒弟笨懒得教,可手上的功夫一点都没藏私。
顾韫业偶尔也会来书房,坐在旁边看公文,听着一老一少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这种日子,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又是春天。邱岚意和魏书慕来江南看他们,说是公务路过,实际上就是在京城待腻了,找个借口出来蹭吃蹭喝。宋挽栀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坐在院子里,看着邱岚意在棋盘前抓耳挠腮。对面的顾韫业气定神闲地落下一子,魏书慕坐在廊下看书,偶尔抬眼看看棋局,嗤笑一声,又继续低头翻页。
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淡淡地浮在空气里。
宋挽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江南的私塾里,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年站在她面前,将一枚狐狸簪子递给她。他说,你的开心最重要。那时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她知道了。
“韫业。”她轻声唤他。
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起身走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她仰头看着他笑,“就是想叫你一声。”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也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矜持的笑,是那种眉眼都舒展开的、温柔到了极致的笑。
“嗯,”他说,“我在。”
窗外邱岚意在喊:“你们俩能不能别这样?我大老远从京城来不是看你们打情骂俏的!”魏书慕头也不抬:“习惯就好。”
宋挽栀将手放进顾韫业的掌心,他握紧了。这一年江南无事。他们等到了春天。
邱岚意在江南住了三日便回了京城,临走时拉着顾韫业在院子里喝了一整夜的酒。
没有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是第二天清晨宋挽栀去送行时,看见邱岚意的眼眶有些红。
他翻身上马,朝宋挽栀咧嘴一笑,说弟妹下次来京城记得给我带江南的桃花酿。然后策马而去,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魏书慕多留了几日。他是带着公务来的——接任御史台后第一件事便是清查江南官场。顾韫业虽然辞了官,但该帮的忙一样没少帮。两个人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出来时都是一脸疲惫。宋挽栀便让厨房备好热汤,等他们谈完了,一人一碗端进去。
魏书慕第一次接过汤碗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
宋挽栀也没在意。只是在临走那天,魏书慕破天荒地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你比他从前说的,要好一些。”
宋挽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夸她。等她想回应时,魏书慕已经转身走了。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头也不回。
宋挽栀站在原地,忍不住笑出了声。顾韫业从身后走过来,问她笑什么。她说笑你师哥,夸人都夸得跟骂人似的。顾韫业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是他最高规格的认可了。
宋挽栀回头看他。“你呢?你最高规格的认可是什么?”
顾韫业低头看着她。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她脸上。他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软,像春天的风。
“这个。”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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