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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大结局(一)(2 / 3)

顺安帝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章平风,又看了一眼周澜之,最终抬起手。“传。”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一个宋挽栀从未见过的男人。那人穿着一身布衣,面容憔悴,像是被关押了许久。可他一开口,宋挽栀就明白了他是谁。

“罪臣乃前扬州港司郎刘显。”那人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去年十月初七,臣受殿下密令,在宋织造的接风宴上,于酒中下毒。那毒名为‘醉黄泉’,无色无味,饮后数个时辰方才会发作,状似酒醉而亡。”<

宋挽栀站在原地,手里的玉扣几乎要被她捏碎。去年十月初七。那是父亲去世的那一天。

“臣所言句句属实。”刘显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此乃殿下亲笔密信,命臣在宋织造赴宴之夜动手。信上印鉴,请陛下过目。”

高侍官将信呈上。顺安帝展开信纸,只看了几行,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

周澜之没有说话。他的神情依旧冷静,可握着酒杯的手指节节泛白。

章平风继续道:“这只是其一。殿下,老臣还没说完。”他转身,面向百官,“宋织造之死,乃因他奉密旨修建江南堤坝,抵御海寇。而殿下与海寇勾结,私贩兵器,宋织造便是查到了其中端倪,才遭灭口。后殿下将此事嫁祸于顾韫业,伪造其与海寇通信之证,意图一箭双雕。若非吏部截获关键证物,只怕今日在此受审的,便是顾御史了。”

“放肆!”周澜之终于动了怒。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一般扫过百官,“章平风,你可知道构陷储君该当何罪!”

“构陷?”章平风冷笑,“那便请殿下解释,为何你的亲笔信会出现在海寇头领的船舱之中?为何你东宫近侍——那个名叫傅妍的女官——会在南疆军中以太监身份窃取军情?”

周澜之的眼角跳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宋挽栀忽然明白了许多事。她想起春日宴上那个将她劫走的“女官”,想起她那句“谁不是棋子”,想起桃花楼那一夜傅妍对赵水缘说的话。原来一切从一开始都只是一盘棋。而她和父亲,不过是这盘棋上最不起眼的弃子。

“带傅妍。”顺安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人应声。大殿安静了一瞬。

然后,赵水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今日穿的是侍郎官服,面色比往日沉了许多。走到丹墀中央,他单膝跪下。

“陛下,不必传了。”他的声音很稳,“傅妍已于今日卯时,自尽于东宫密室。临死前,留此供状。”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带血的信。高侍官接过,呈给顺安帝。

宋挽栀看见赵水缘的手在抖。那种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用尽了力气在克制什么。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桃花楼的**,他抱着她说“我是第一个来救你的”,声音低哑得像是要碎掉。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那是失去过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傅妍在供状中,招认了太子殿下所有罪行。”赵水缘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包括毒杀宋宴、嫁祸顾韫业、窃取南疆军情,以及与海寇勾结私贩兵器。所有罪证,皆藏于东宫密室,供状中已标明具体位置。”

周澜之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震惊、愤怒、不可置信,还有一丝从未在太子脸上见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被背叛”的神情。

“你,”周澜之的声音终于不再平稳,“你竟然——”

“殿下。”赵水缘打断了他。他抬起头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干净得像一块玻璃,“臣乃吏部侍郎,秉公办事。”

周澜之死死地盯着他。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种笑很轻很淡,却让人听着后背发凉。

“好一个秉公办事。”他摇了摇头,不再看赵水缘,而是转向顺安帝,整了整衣冠,缓缓跪下,“父皇,儿臣——”

“住口。”顺安帝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道闷雷,压住了整个大殿。

他手里还握着那封带血的供状。指节泛白,纸张微微发颤。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丹墀。满殿鸦雀无声。

“朕年少时,曾有一位青梅竹马。”他开口,却不是在说今日之事,“她出身不高,做不得正妻,朕便想着,至少给她一个侧妃的名分。可是后来朕去了蜀地,再回来时,她已成了朕兄长的妃子。”

百官面面相觑,不知皇帝为何忽然说起这些。只有少数几个老臣低下了头。

“朕恨过。”顺安帝继续说,“恨朕的兄长夺人所爱,恨她背弃旧约。可是朕后来想通了。那皇位之上,容不下这些恨。”

他停下脚步,站在周澜之面前。

“朕一直以为,你比朕聪明。”

周澜之抬起头。

“可是你,比朕更蠢。”顺安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为了那个位置,你杀了朕的忠臣,勾结朕的敌人,陷害朕的肱骨。你与海寇通信的时候,可有想过——那些死在倭寇刀下的百姓,也是你的子民?”

周澜之没有回答。他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

“来人。”顺安帝转身,不再看他,“将太子押入宗正寺,听候发落。查抄东宫,所有涉案人等一并收监。贵妃萧氏,禁足凤鸾宫,非召不得出。”

殿外禁卫应声而入。

“父皇。”周澜之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跪在那里,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问道,“这些年,您可曾有一日,真正想过将皇位传给儿臣?”

顺安帝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朕想过。”他说,“在你还没有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之前。”

他挥了挥手。禁卫上前,将周澜之押了下去。从头到尾,周澜之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在经过赵水缘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顿,两个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交错。没有人看清那个眼神里到底装着什么。

直到周澜之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赵水缘才闭上眼睛。极轻极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宴席依旧在进行,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场喜宴了。宋挽栀被望喜扶着,在偏殿里歇息。她的伤还没好透,站了那么久,肩膀隐隐作痛。可她完全顾不上那些疼痛。她满脑子都是方才大殿上的那一幕——父亲是被害死的,太子下的毒,而顾韫业被嫁祸、被陷害,差点就成了替罪羊。这些事,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个字都没有。

她正想着,殿门被推开了。

顾韫业走进来,喜服还是那一身,眉目间多了几分疲色。他看见她坐在那里发呆,便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在想什么?”

宋挽栀低头看着他。烛光下他的眉眼很清晰,鼻梁上那颗痣,依旧是几年前她在江南第一次见他时的位置。她伸出手,指尖触上那颗痣。

“去年八月,你在哪里?”

顾韫业没有说话。

“那个人,是不是你?”她的手指从他的鼻梁滑到他的下颌,停在那里。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是热的,比任何时候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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