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异能(1 / 2)
“公爵的异能?”
池北辰坐在一楼的餐厅里——老天,这夸张的餐厅,坐在一头都望不到另一头人的脸长啥样——他把盘子里几块松软美味的饼干放进嘴巴里,同时抬头困惑的望着站在一旁给他倒茶的管家。
“是的,异能,”约翰把红茶递给他,“不知您是否有察觉到?”
“啊?察觉到什么?”池北辰反应了一会儿,才吃惊道,“您是说公爵有在我面前使用异能?什么时候?”
管家一看这反应,心下了然:很好,看起来庄园的未来新主人确实对眼下情况毫无察觉,天知道他当初在二楼书房里第一次看到池北辰对着时序的命令毫无反应,只是愣愣站着的时候,心下有多么震撼。
管家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表面上来看,似乎还是坏事多一些:如果这件事暴露给外界,将会有数不胜数的人利用这点来对付看上去毫无弱点的公爵。
“......您不必太在意,”管家微笑起来,“一件小事,如果重要的话,我想公爵会主动和您谈谈的。”
约翰·开尔文做了时家的管家二十余年,自然有他的判断力和魄力。或许事实真的是坏事多一些,但在他看来,眼前男孩的价值足够超过一切坏事——他能救公爵,他是公爵的适配者!这些年以来,他都快放弃这样的希望了......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帮忙准备料理公爵死后无人继承的时家财产了。
但好在,在那么多人里的最后一个,救星如奇迹般地出现了。管家回忆起那数十页的调查资料,每一页他都仔仔细细看过,结论是真不会有比池北辰这样可怜又无害的男孩了,他已经不能要求更多了。
池北辰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赢得了这个庄园里最坚实防卫线的爱护——要知道,管家可是连卫门侯爵的面子都可以随意撂倒一边——他只是因为对方提到了公爵的异能,而忍不住开始回忆小说情节。
公爵的异能是什么来着?好像......好像小说里没有提过?
他倒是知道男主——也就是方才那位少校,何塞伦的异能是什么:干涉感知。简单来说,如果何塞伦认为需要,他可以干涉一个人对外部的认知,形象,想法,好感度。
这和脑控差不多了,相当bug的异能,那要不人家为什么是男主呢?
记得这个异能还给男女主感情发展带来了一些小小阻碍,那些酸涩小情节想起来至今让池北辰忍不住会心一笑;那也是他当初为什么会把那本冗长的三流小说追完的原因。
公爵的异能应该会比男主的更bug吧?啊,他居然看到了活的何塞伦!他之后会有机会看到女主吗?
他一边在脑子里胡乱地想着小说情节与现实差距,一边把饼干和茶吃了个干净。管家的投食非常有原则,哪怕他尝试着请求再多吃一点,都被坚定且委婉地拒绝,并说:现在您需要的是消化,正好,我们去参观参观花园吧,池先生。
适当运动,适当放松,这都是遵照医嘱。池北辰对此自然没有异议,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能近距离看到这么多绿色植物呢——他居住的那个殖民地荒凉得很,本来他们池家后面也有一块田地,按理来说能种点什么,但他那个只会花钱享受的母亲根本不愿意照顾,所以没多久就荒废了。
池北辰蹲在公爵庄园里那郁郁葱葱的花园里;从二楼俯视的时候它看上去就很美,身处其中的时候就更加美了。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那小小茉莉的花瓣,柔软,易碎,那上面甚至还残留着露水——池北辰在住进这庄园里后看到过很多奢侈品,但毫无疑问,这才是最奢侈和珍贵的东西——这宽广无际的宇宙之中,来自已经消逝的故乡的绿色生命。
池北辰和约翰在花园里散了会儿步,约翰为他介绍了不少植物,大概有一半池北辰认得,然后还为他介绍了庄园的园丁——当然不是那种花几个钱就能雇来的园丁,而是名副其实的植物学家:一个三人的团队,在庄园后的玻璃房里的研究室里负责研究这些古老的植物,并努力让它们在人造殖民地中重获生机。
他们拜访的不是时候,研究室里只有一个女科学家在工作,女人很年长了,但同样热情快乐地接待了他们,给他们展示了最近研究水生植物,并说,可惜,要是晚点来,就能看到它开花了。
池北辰不太擅长面对年长的女性,本能地一躲,藏到了管家的身后。女科学家也一愣,赶忙道歉,池北辰充满歉意地想要解释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好在约翰帮忙解了围,他便顺势走到了玻璃房门口站着了。
他听着两人说话,同时盯着那漂浮在玻璃容器里的圆形叶片和尖尖的花苞,忍不住想:这不是睡莲吗,睡莲不是只有在早上才开花?晚点的时候不该睡着吗?
他们离开了研究室,约翰还在继续介绍,这三位植物学家们大多数时候都呆在这儿,不过他们的基地在奥拉夫学院,发表成果啊,请教同行意见啊,一来一去得花点功夫。
那听上去是个很权威的学堂,可惜池北辰没听说过,因为这辈子他没机会上学。令菲菲偏说什么贵族都是要在家里接受私人教育的,所以给他哥请过家教,池北辰偷偷蹲在窗台门口听过几次课,很无聊,还不如他自己去讲的有意思——后来他哥参军了,令菲菲当然不愿意把钱花在他身上,那家教也再也没有来过。
约翰注意到池北辰出汗了,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便让池北辰坐在松树下坐一会儿,再看了看时间,说,您可以待会儿先回去洗个澡,休息片刻,晚上爱丽丝会叫您来餐厅吃饭......哦对了,您是否有什么口味上的偏好?对哪些食物过敏吗?
总的来说,这真是一个梦境般的美好上午。池北辰回到那个豪华宽敞,但已经被布置得更加舒适的房间,洗过澡,还从爱丽丝那里获得了一小碗切好的水果,吃干净后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的时候他都还能嗅到绿叶和泥土的味道。
那让他久违地梦到了曾经夏天雨后和同学们在学校里闲逛聊天的过去。他们在聊作业,晚饭,还有马上要开票的音乐剧,是《巴黎圣母院》还是《芝加哥》?他没听清,但他们想要抢工作日中午的场,因为买两张票打八折,而且工作日的票比周末更好抢,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要翘掉早上
第二节点名的必修课。去或不去,这是个问题——
他们还没决定呢,他的耳朵就听到一声可怕的巨响;像是地震来袭把学校的操场全都震裂、吞没。
池北辰一下就惊醒了。啊,这什么急转直下的剧情?他脑袋还在思考怎么买票——周末的场票更贵,那可是一笔不少的钱啊,他当然会选择逃课。但接着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不一定会那么做,他挺喜欢那位老师的课,而且那时他也不缺钱。怪不得梦里的同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有些迟疑的他——不,不对,重点不是那个。
池北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出了汗,呼吸急促——去花园逛了逛就发烧了?他摸了摸额头,并没有觉得烫,反而很凉。梦里那声巨响回荡在他的耳边,比起地震更像是......像是什么?他到底在哪里曾经听过?
一种强烈的焦虑让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床,甚至没有喊爱丽丝,就浑噩地迈出了房间。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跑到走廊里,下到一楼,然后白天那经过但没有去过的地方走去——不,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池北辰停在走廊尽头、大门半开的办公室门前。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断使用异能的后果就是这样,我早就说过了!这都已经第五天了,居然一次药都没吃,您不会以为从昏迷里醒了就是一劳永逸的痊愈吧?”他听见门内医生恼怒的声音,“您得到医疗室里来——”
但是一声刺耳的、像是什么东西被踢翻打碎的响声传来,医生的话语戛然而止,而池北辰吓得差点跳起来。然后他听见了管家的声音:“那请您至少让池先生过来。”
随即就有人打开了门——是那两个军人中浅色头发的一个,他震惊地看到池北辰就站在门口,然后赶紧拉开大门,向房间里的所有人露出这穿着睡衣的男孩。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池北辰,池北辰还没来得及感到尴尬,目光就被那坐在沙发上、唯一低着头的男人给定住了——公爵肉眼可见的情况不太好;他双眼紧闭,低头抵着前额,额头上青筋绷起。
那脸色和他们第一次“相亲”的时候差不多。池北辰这时候才缓慢地反应过来了:那个异能者的精神疾病叫什么来着?精神游......幻游症?
那浅色头发的军人冲他招招手,他只好走进房间里来。管家正半跪在公爵面前,一只手放在公爵的肩膀上,似乎想要给主人一点支撑;而何塞伦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面色焦虑,似乎不太敢靠近。很快池北辰就知道了他不敢靠近的原因——因为觉察到门口动静的公爵猛然地睁开了眼,那双金色的眼睛布满血丝,如覆盖着一层暴雪阴霾,低吼道:“滚!”
池北辰甚至还没来得及对此作出反应,就被吓了一大跳;不是因为公爵突如其来的暴躁,而是房间里所有人都瞬间如同被操纵了一般,齐齐开始后退——管家、医生、军人,所有人。
何塞伦难受地扶着脑袋,却不敢看向公爵,而只能艰难地扫过池北辰,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帮帮他。”
池北辰:“啊?”
公爵正一手撑着沙发试图站起来,恼火地死死摁着太阳穴,几乎要把那里压出淤痕;他看起来还要说什么,但是脑袋中那几近渴求爆发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步,捂着脑袋,跪倒在刚刚被打翻的餐具中。
他显然需要帮助,但与此同时,管家却只能不断退后,在一脸悲切中背过身去,转身离开。
池北辰震惊极了:“等——”他想要叫人回来,但是他没法放着痛苦的公爵不管。离开房间人们的异状让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可惜他没空整理混乱的思绪,只能往男人身边走去,跪在他的身旁,尝试着想要把对方扶起来。
但是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吼道:“我不是叫你们——”他停住了,像是才认出眼前人到底是谁,然后慢慢地将手抓得更紧、更紧。
池北辰几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和血肉在嘎吱作响了——他因为疼痛倒抽了一口冷气,却没有尝试把手收回来;这都是被令菲菲打出来的经验,遭受暴力的大多数时候,尝试激烈反抗很可能只会适得其反,他能做的只是放松、再放松,让自己显得顺从,毫无威胁。
“公爵,”他轻声说,“我可以帮助你。”
而公爵只是死死盯着他——不再像是之前那样进退有度,完美演绎一个翩翩贵族,精神上的巨大痛楚撕扯掉了这男人身上所有的伪装,让他如此狼狈、愤怒——同时又如此具有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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