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3)
翌日,天刚蒙蒙亮,天子寝宫已然灯火通明,宫人们鱼贯而入,捧着洗漱器具,伺候着陛下起身。
谢皎还是太子时,便极是勤勉,鲜少像谢徽宁那般一觉睡到自然醒,当了皇帝后更甚,除解蛊离京那段时日,就连怀着孕,早朝都未曾缺席,不曾让朝臣有任何诟病的机会,尽管昨晚被梁弛折腾半宿,身子格外惫懒,下了床后,也很快恢复了天子该有的端庄威仪。
裴康安躬身为他束着龙袍上的玉带,一边同谢皎禀告昨晚梁弛起夜多次,折腾到刚刚才歇下。
谢皎闻言神色淡淡,交代道:“备些清淡的膳食,等他起来用。”
裴康安:“是。”
谢皎穿戴整齐后,去上早朝,经过西厢房时,梁弛环臂靠门,还有心情冲他挑眉:“起这么早?”
谢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好似二人昨晚未曾耳鬓厮磨行最亲密之事,目不旁视地坐上龙辇。
从前在仙灯城,二人亲热完,第二日,谢皎在床上总是懒懒散散,能躺到日上三竿,偶尔有几回更甚,还是梁弛看不过眼,把他抓起来,伺候着喂了早膳,才让他继续歇息。
如今看来那段时日放松只是因为谢皎没有皇帝这个头衔和身份。
梁弛目送着谢皎的背影离开寝宫后,没转身回厢房,而是抬脚去谢皎的寝殿。
宫人也不好阻拦,除了梁弛本身看着不好惹,还有就是此人昨晚都侍寝了,这么多年,陛下后宫终于迎来第一个妃子,即便是男人,那也是上了龙床的,因此他们对梁弛的态度自是毕恭毕敬。
梁弛旁若无人地进了里间,让正收拾的宫人退下,自个脱掉外袍,躺在谢皎睡了一宿的龙床上,阖上眼睛。
他赶路这么久都未好好睡过觉,昨晚又被谢皎命令灌了一杯加料的茶,本来肚子里就没多少东西,最后差点把胆汁吐出来了,这会儿躺在满是谢皎味道的龙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东宫。
谢徽宁昨晚气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严祯陪了半宿,最后二人都有些撑不住,才睡了过去,不曾想太子殿下睡梦中还惦记这事,早早就醒了,从锦被中腾地坐起来,他一动弹,严祯也跟着睁开眼,下意识抱着他往被子里塞。
“别着凉了。”
谢徽宁鼓着小脸:“严祯,我睡不着,我要起床。”
孙福来要是在,此刻听了他家太子殿下这话,当真是稀奇,还会询问怎么了,反观严祯闻言后,起身开始熟练地为他穿衣袜和鞋子。
等谢徽宁从床上下来后,宫人则是为其梳洗,平日里这都是孙福来做,几个宫人伺候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唯恐出错,好在太子殿下注意力不在这上头,待传早膳时——
“我不吃了,我要去父皇寝宫。”
宫人哪敢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忙去准备轿辇。
对于谢徽宁要做的事,严祯从不多说,跟随就是,二人坐上轿辇,沈庭晟刚好洗漱完,看见之后,好奇地踏进隔壁许谨元所住的厢房,“阿元,殿下和世子大清早这是去哪?”
许谨元正在刷牙,闻言漱了漱口,将水吐到宫人捧的痰盂中,拿热帕子擦过小脸后,才开口:“应该是去陛下寝宫了。”
他们这个小太子气性说大其实也不大,得看到底是什么事,平日里闹脾气,很快就好了,这次在梁弛那吃了亏,对方若是有心好好哄一哄,而不是把赔礼道歉做的像是上门寻衅,太子殿下怕是已经原谅他了,也不至于气这么狠。
沈庭晟一想到谢徽宁去殿下寝宫找的是谁,昨个他看梁弛那超凡的身手和不羁的做派,生怕儿子在老子那讨不到好,吃瘪回来又闹腾,立即开溜:“我要去习武了,不和你说了。”
太子殿下“受惊”,这两日不用念书,许谨元左右也无事,便坐在窗边,拿起他自己的功课温习。
这厢,太子殿下气势汹汹地从轿辇下来。
在庭院中扫洒忙碌的宫人见到他立即过来行礼:“殿下晨安。”
谢徽宁在院中张望,板着小脸,端着太子的威仪:“坏蛋呢,他在哪间屋?”
宫人自是知道他指的坏蛋是谁,互相看了看,欲言又止,倘若指了西厢房,可室内空空,那人此刻正躺在陛下的龙床上,这如何同太子殿下说?
谢徽宁见他们不吭声,抬起小短腿就往他父皇寝殿跑去,太子殿下想的是这可恶的坏蛋和他父皇关系好,肯定是睡在一起,毕竟他和严祯关系好,就睡在一起。
“殿下。”宫人左右为难,也不敢阻拦来者不善的小太子。
谢徽宁噔噔噔跑进殿内,绕过气势磅礴的巨型屏风进了内室,在他跑进来时,梁弛就被吵醒了,被打扰使得他此刻脾气很大,一把拽开床帐,睨着冲到龙床边的小太子。
“一国储君就这么没规矩?如此随意进出天子寝宫?”
想到谢皎冷冷淡淡对自己,对这个小兔崽子倒是宠溺偏袒,这要是他大梁的太子,早就被他修理老实了。
谢徽宁被他这么不留情面训了一顿,瞪大了眼睛,在这天底下除了他父皇可以训他,还没人敢这样,向来都是他骑别人头上的!
“你放肆!我是太子!你敢这么和本太子说话?我,我要让人摘你的脑袋!”
梁弛听着他这嚣张跋扈的话,想到谢皎不让自己动他,于是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脾气,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谢徽宁见他竟敢无视自己,于是撩开床帐往龙床上爬,“你起来!我要把你的脑袋摘下来!”
梁弛拿被子蒙住头,谢徽宁到底人小力气也小,根本无法撼动他,气得抬脚对着锦被踢了两脚。
“来人!”
宫人匆匆进来,太子殿下穿着缀满珍珠绣着威风凛凛的虎头缎面小鞋,就这么站在龙床上,气呼呼地命令道:“把他给我捆起来!打五十大板!”
早在谢徽宁过来时,宫人就急忙去禀告陛下了,裴康安到来时,宫人跪了一地。
谢徽宁看到他过来,下意识往后看,见父皇没过来,这个时辰他父皇还在上早朝呢,便放下心来,“你来的正好。”
裴康安头疼道:“殿下,您小心别摔着了。”
谢徽宁不理会他这有的没有的:“你快叫人把他给我拿下!”
裴康安耐心哄道:“殿下,您先下来,陛下特地让奴才给您传个话。”
谢徽宁又不能不给他父皇面子,见裴康安要抱自己,侧过身一躲,“不要你抱。”朝着陪他进殿,一言不发守在旁边的严祯招手。
严祯接收到指令,走上前,搂住谢徽宁的腰,将他抱放到榻上,裴康安看着世子那个头,在一旁仔细护着,生怕把他们太子殿下给摔了,好在有惊无险。
出了寝殿,谢徽宁不满道:“父皇要你带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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