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无关(2.23修订)(1 / 2)
于是荆泽真的不动,而且他进来了,还乖乖关上门。
怎么会喊不准动呢?好滑稽,叶?的第一反应是想笑,可是其实她又想哭,她委屈的要命,同时还有巨大的愤怒和不甘心,这里面的每一样情绪都让她特别想哭,眼泪立刻盈上来,鼻尖也发酸。
但是她没有哭,深吸一口气,连泪水都忍回去了,她昨天实在坚持不了,已经在秦诗雨和荆泽面前崩溃地哭过一次了,今天一定不能这样。
秦诗雨昨天劝她体面,她不是做不到,体面不就是假装自己没有情绪没有感情不在乎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勇敢的人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她只是想要一个解释,非要问出一个究竟来。
晨光投射进来,却毫无暖意,冷调的雾白色墙面吸走了所有多余的温度,叠加上刺眼的冷白色条形灯管,将整个屋子反扣成一间雪屋。
荆泽站在门口,站在晨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浅灰蓝的衬衫被灯光映出微微发青的色调。
他的脸色同样发青,站得很直,周身那股总是在压迫她的冷冽气场全部消失不见,身体姿态紧张地、神经质地紧绷着,紧紧盯着叶?,一动不动,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十分怕她,好像得不到她的允许,他就不能呼吸似的。
于是还是叶?开口,她难免怨气十足。
“我就这么吓人吗?荆泽,你怕我会缠着你?”
他终于动了一下,很细微,轻轻摇了摇头,凄惶地朝她笑了一下,她不明白他的惨淡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我不会的。”
荆泽哑声开口:“对不起。”
又是这一句,只有这一句吗?他明明知道她要的不是态度,不是道歉,而是解释!
叶?的委屈和愤怒更加高涨,几乎撑爆了苦苦维持的理性,如果放在以前,她早就忍不住眼泪,哭喊着输出情绪了,可她想好了不能这样,但又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声音颤了半天,只抖出三个无力的气音。
“为什么。”
“昨天不止我和秦诗雨,还有其他人。”
“我问的不是昨天!”叶?终于忍不住了,双拳砸向桌面,溅起水杯和瓷器,锵锵锵地控诉着,“明明说好是三天,为什么是五天?如果我不去机场堵你,是不是不是五天而是十天,又或者你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就等着我自己发现,等到我看到你和秦诗雨漂漂亮亮的婚纱照,等着我听到人家说你们真是郎才女貌,那我算什么?我们的约定算什么?”
“我教过你的,你答应过的。”叶?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可是她绝对绝对不要哭出来。
“就算不能说,你也要告诉我不能说,你要告诉我,我要知道,我只是要你一个解释,为什么?你明明能做到,别告诉我你没办法,你爸就算派一万人看着你你也会有办法的。”
“荆泽。”叶?一字一句地咬碎了再吐出来,恨极了,“你是荆泽啊……”
电子钟在墙上安静地跳动着,数字在变,时间在走,但是这屋子里的一切却都是静止的。
叶?停下来了,深深吸了几口气,堵在胸腔里的话语变成子弹全打在空气中,她觉得内里空落落的。
荆泽静了很久,终于开口。
可他的目光无处安放——最开始落在叶?脸上,然后飞快地移开,落在桌面被叶?打翻的水杯和水渍上,又抬起来,落在地面灰石倒影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上——脸上是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和厌弃的神情。<
不能再躲下去了。
“我是有办法。”像是被审问的犯人,恐惧地承认被戳穿的罪行,荆泽的眼睑不安地微微抖动,低声说道,“可是芊芊,我没想到怎么面对你。”
他能分析出目前的所有局面,并且快速做出了决定,这很容易,他本身的命运如此,二十年前就做过选择,已经想过千遍百遍,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芊芊,他应该解释的,可是他怎么开口?
他已经失去了被憎恶的决心和勇气,在说出真相获得怜悯和狠下心来的冷硬作风之中摇摆不定,纠纠缠缠地回了国,归根结底是他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不该放任自己的贪心去沉溺,最终只能伤她更深。
他只说得出一句对不起,虽然对不起这三个字实在是太轻了。
叶?说过的: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啊?
那该怎么办?
“很简单啊。”叶?这样说,她调整好了,冷静下来很多,用了引导的语气,“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和秦诗雨订婚,告诉我你那边都发生了什么。”
于是荆泽开始回答,他还是站在原地。
“荆琰告诉我秦诗雨手里有荆浩肇事撞人的证据,秦诗雨不是秦信翁,她要的东西相对来说很少,只是钱而已,和一个体面的婚姻,所以,为了保下荆浩,他们夫妻两个立场一致,说服了荆浩的外公,并且松口让我进了信托,我和秦诗雨订婚后……”
“等等!”叶?听得心急,直接打断,问到荆泽含糊跳过的部分,音量提高了,“荆泽,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同意,你为什么要这样选!”
“安昕出事了。”荆泽抬起黑瞳瞳的眸子,语气平铺直叙,“坠崖自杀,没有尸体,荆琰告诉我他救走了安昕,但我还不能确认,我去冰岛的行程被发现,荆琰直接转告了秦家。”
坠崖?叶?吃了一惊,但她现在的耐心已经磨平,情绪占据上风,来不及共情,来不及细想因果联系,只想追问,急得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原因,荆泽,原因!”
但荆泽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了下去。
“荆琰的话有值得相信的部分,他不希望安昕出事,那是一条控制我的绳子,所以如果他真的在崖下找到了安昕,一定会全力救助他,可万一,万一安昕真的出事了,那么他一定会想办法再找到一条绳子,进信托是利益绑定,勉强算是半条,但远远不够,血契的誓言会应在某一个人身上,所以如果不是安昕,那就是……”
他停在了这里,眼神虚虚地笼住叶?,没说出口的那个名字,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
“是我我也不怕!”叶?大声说,“什么发誓啊,神明啊,都是心怀鬼胎的人走夜路怕人敲门才会信,我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坦坦荡荡!”
“荆泽。”
叶?这样叫了一声,坚定地想要给他信心:“信则有,不信则无,什么亲近之人横死,我不在意,你也不要管。”
她的双眼微红,脸庞却奇异地发亮,他却只是看着她,眼神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她又一次看不懂他了。
“叶?。”荆泽忽然也叫了一声,声音发抖,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被生生剜出来的似的。
“我最在乎的人,不是你。”
头顶的条形灯管还亮着,冷白光均匀地铺满整间办公室,电子钟的数字兀自跳动,消毒水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着,墙上那幅解剖图里,有一个人的心脏被剖开了,每一根血管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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