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不服(1 / 2)
可是一切报复的畅快都只是想象,叶?太弱小了,无权无势,什么都做不了。
在现实中,她弯下腰,把冰块夹进杯子里,经理站在她旁边小声提醒:“小叶,蹲下来,这是我们的服务要求。”
叶?蹲下来,动作僵硬。
经理又对荆浩笑道:“荆总,要不还是换个熟练的人来……”
“不用,我就喜欢看她。”荆浩一摆手打断,忽然架起二郎腿,叶?正蹲在他面前,于是鞋面从她面前扬过去,鞋跟踩在她脸上,碾了一下,蹭得她的头稍稍偏了一下。
动作不重,很狎昵,侮辱性质更强。
经理示意叶?去拿醒酒器,介绍说:“这支是原产于苏格兰的单麦麦卡伦……啊!”
一声惊叫,一声碎裂,连声的咒骂,荆浩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托盘翻了,玻璃杯碎了,整桶冰块倒扣在他身上,冰得他嗷嗷直叫,叶?站起来弯腰鞠躬。
“对不起荆总,我不熟练,不小心把托盘打翻了,您没事吧?”
她语气镇定得很,一丝慌乱都没有。
荆浩咬牙切齿,但是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于是他压低了声音:“叶?,你他妈不服是吧?”
叶?垂着头一言不发,蹲下来慢慢地收拾托盘,经理夹在其中赔罪,连忙安排着让荆浩去更衣室换备用西裤,又说换人服务,又说让保洁拿工具来收拾。
荆浩统统拦下来,居高临下地指着叶?说:“给我把杯子捡起来,用手捡。”
经理不答,示意保洁不要继续上前,叶?看下来这情形,知道经理的意思是默许,她赌气照做,利索地蹲了下去,嘴里偏偏大声说着:“荆总,您消消气,我这就捡!”
四周看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坐在对面深色沙发区的两个老头子抽着雪茄,面前摆着茶具,交谈间指指点点,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荆浩突然踢了一脚碎片,低声吼道:“行了,滚起来。”
叶?不理他,被脚尖挑起来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指,指尖沾满锋利碎屑,血流了下来,她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终于有了些报复的快意。
是,她是伤敌三百,自损三千,可是只要能给荆浩添堵,她就畅快。
她是小虾米,可她不想做任人揉搓的橡皮泥。
看来她猜的没错,今晚不同于那晚,那一晚除了聂欢和荆泽,在场的全都是荆浩的狐朋狗友,他肆意妄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看荆浩和荆泽的装束就知道,今晚是正式场合,他们有重要的事项要谈,不可能不顾影响。
莫名其妙的刁难一个礼仪,以荆浩如今的位置来说,不算大事,但也绝对不会是什么正面形象。
见叶?故意不听,荆浩抓着叶?礼服的肩带把她提了起来,叶?摇晃了两下,被他攥在手心。
“给我去换衣服,老子要你跪着换。”他低声骂道,“妈的,死女人。”
他扯住叶?的胳膊,叶?想要挣扎,但是使不上力,只能用另一只手抓住沙发靠背,把脆弱的皮革抓出深深的凹痕,玻璃碎屑更深地埋进皮肤和血肉里,后知后觉地痛得钻心,她现在的抵抗完全是出于害怕,如果被荆浩带到公共视线之外,关起门来,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可男女力量悬殊,叶?的反抗轻而易举地被捏碎了,荆浩一把扯走叶?抓在沙发背上的手,半拽半拖地把她拉走。
叶?的恐惧达到了顶峰,再有什么保密协议也顾不上了,她张嘴想要哭叫求救——周围有这么多的人,围坐在沙发看文件的人,在大理石吧台端着酒杯的人,在金色水波纹吊顶下翻看店内古着和收藏的人……
荆浩捂住了她的嘴,狠狠罩住口鼻,她无法发出声音,惊恐地睁大眼睛,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有人不忍,可是他们都没有出声,谁会为了她站出来呢?
“阿浩,这是怎么了?”
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像一道天启圣音,又像一把丝滑的黄油刀,温润但顺畅地切开局面,那个人从身后扶住叶?,却盯着荆浩说话,又向前两步,好似无意隔开两人,荆浩只得松手,叶?重获氧气,大口地喘着,差点站不稳。
那人握住她的大臂,再次有力地撑了一下,叶?感激地看向他,但是情形特殊,她不知道主动开口认出他来是好还是不好,于是喉音滚动两声,最终还是吞了下去。
这是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叶?没想过站出来的人会是聂兴,但是现在他站出来了,她又觉得十分合理。
见到聂兴,荆浩像是矮了一头,没那么嚣张了,讪讪道:“没事,这女的太蠢,把我的衣服打湿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陪你去换。”聂兴笑着说话,像哄孩子似的十分温柔,“放松,放松。”
荆浩有点不愿意,不高兴挂在了脸上,聂兴仍是笑着,又道:“也该开场了,翁叔等了半天,他来得早,看到你这样,又该说你脾气太急了。”
他微抬下巴,使了个眼色,示意坐在深色沙发区正抽雪茄的两个老头子,荆浩马上泄气,低声道:“我靠咋办啊,兴哥,翁叔不会和我爸嚼舌头吧!不能吧?这点破事,算不上事的!”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心虚了。
“都怪荆泽,说好他代我谈,一进来人就没了,说是去找你了,他人在哪?”
“和别人在聊。”聂兴道,“换完衣服我陪你去和翁叔打招呼。”
“好!”
听到荆泽的名字,叶?在旁边愣愣地一怔。
她都忘了还有他在现场,她刚刚连最恐惧的时候都没有丝毫想到他,看来是彻底死心了。
死心很好,期望都没有何谈失望,她在心底觉得很好。
动静越搞越大,客人们瞥过一些眼神,在低声交谈中笑着聊起当下的这桩八卦。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在和一个服务员跳脚,不堪大用,有心之人要是想使绊子,动动脚指头就够了,非要给这么一个废物作保抬上去,也太不把其他股东放在眼里了。”
一个人动作优雅地放下酒杯,架起腿,双手交叉在膝前,冲身边的人笑道:“要说阿斯克非得是荆家的私人产业,想紧紧攥在手里,那么就得好好选个看的过眼的继承人,你弟弟连个样子货都不是,出来一次闹一次笑话,你爸爸选人的时候动没动过脑子?”
这人在对荆泽说话。
可是他很是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复,坐起来了一点,看见荆泽正望向某个方向,专注到有些失神,于是提高音量,喊道:“阿泽。”
荆泽握在手中的酒液轻微一动,他回过神。
“是我自己选的,我更想当个医生。”
“你也太谨慎了,还不松口?我们可是自己人。”那人悠闲地晃动着脚尖,“我们这些下游的厂商都是些小喽啰,靠着荆家吃饭,随便嚼些嘴罢了,当然,如果有的选,那当然是熟人好些。”
荆泽毕业就进了阿斯克,除了当医生之外,也给荆家的部分业务当医疗顾问,因此和这些下游供应商很熟,而荆浩同样是毕业就进公司,但是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什么都不管,当然也什么都管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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