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巧合(1 / 2)
所有的引导手势都有固定的动作,叶?在左侧,正式员工小洁在右侧,她们倾身的角度要一模一样,伸出手的时机要同步,笑容要甜美,同时说一句:“您请进。”
就是这样而已,多做几遍就形成了肌肉记忆,根本不用动脑子,以至于叶?无聊到有空在脑海里想:以后这五百块钱一小时的活,其实给机器人更好!
穿着很贵高定西装的人和很便宜的老头汗衫的人都进了这个门,有年纪大的老头子,有看起来年纪很轻的人,所以看不出来今天这个会谈主题是什么,参与人五花八门的。
不过叶?也只是随便想想,她一点都不关心。
不过,一个意外的巧合发生了,叶?看见了聂兴。
医院一次,天佑总部一次,那两次叶?见到聂兴,他都是穿着正装,这次也不例外。
但有点不同的是,他穿着浅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就没有深色套装那么正式严肃,像是下班后过来放松喝酒。
他看见叶?的表情很诧异,但没有出声打招呼,清俊的眉眼稍稍往上一抬。
叶?不能回应,只好飞速地眨了下眼睛,然后俯身,伸手,微笑,嘴里说着:“您请进。”
聂兴柔和地一笑,应道:“好,谢谢。”
他进去了,叶?却还是有种悬着心的感觉,在这种场合遇到认识的人,总觉得不是很妙,有种不好的预感。
顶楼一整层都是会所占地,专属电梯从地库直达,电梯口正对大门,不好的预感在下一秒成真,“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徐徐打开,电梯口两侧的礼仪小姐做出欢迎和引导的手势,另外,短短几步路上站满了礼仪,齐刷刷地鞠躬。
来人双手插兜,气势嚣张,露出一张让叶?深恶痛绝,恨不得撕碎的脸。
荆浩走了过来,叶?的心脏几乎停跳。
更让人窒息的是,荆浩跨出电梯后让出视野,叶?还看清了跟在他身后的人,她愣了几秒,差一点没有认出来,那是荆泽。
是同一个人,但不仅仅是换了身衣服。
医生没有穿着白大褂,而是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轮廓线勾勒出清瘦却有力量的身形,领口规整,内搭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领针和袖扣上镶嵌着蓝宝石,是恰到好处的张扬,将冷白肤色衬得愈发清透。
荆泽走路的姿态也和在医院时不同,不紧不慢,舒展从容,虽然走在荆浩后面,但是眉眼气质这样一衬,更为突出,荆浩头发吹得高没什么用,倒像是帮他开路的保镖。
这两个人于叶?来说都容易有应激反应,是她最不想碰到的人,万万没想到在这里,以这种情形碰到了,偏偏她还无法动弹,只能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按固定的格式动作、微笑。
她笑不出来,勉强地牵动肌肉,不知道自己脸上到底是怎样一副扭曲的表情。
“您请进!”
叶?喊得含糊,趁着弯身颔首的动作向下埋住脸,荆浩气势汹汹,目中无人,像是根本没在意,腿一跨就过去了,荆泽跟在荆浩后面,视线冷淡地扫过叶?的头顶。
她低着头,视线位置刚好看见他的手。
荆泽单手插袋,手腕上带着一支黑色的沛纳海,袋口被撑出半弧,手背上几道青筋不粗但是清晰,露出来的指节突出冷硬,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人,这是和他今天的气质唯一违和的地方。
入口处很宽,荆泽贴着叶?这一侧进门,贴的很紧,以至于叶?能够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
但他没有停顿,一秒钟都没有。
看来是惊险度过了,可叶?绷紧的肩线还来不及放松,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弹舌音,荆浩笑道:“哎哟,钢琴女神,好久不见呐!”
叶?没有动,她背对着他。
荆浩已经走进去好几步了,特意绕回来,弯身脸冲着叶?:“怎么了,不认识我啦?”
冲击力太强,恨意涌上来,叶?挪开视线,往后退让了两步,她的胃里翻腾起一阵痉挛,几乎要吐,她咽了下去,像吞下一块石头,身体沉甸甸地坠下去。
叶?没有答话。
经理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冲出来,训练有素地半弓着身:“荆总,这是临时调过来迎宾的,如果您对她的服务不满意,我们马上换人。”
“换人吧。”叶?低声说,不等任何人有任何反应,她垂着头要走,荆浩拦住她的脚步。
“站住,跑什么?”
他咧开嘴一笑:“谁说不满意,我很满意啊,站在门口干什么,让她进去,贴身服务。”
荆浩指着叶?,看着经理,经理连忙应下:“好的。”
叶?摇头:“经理,我……”
“你签了合同的,小叶。”经理靠近叶?,低声且柔和地劝导,叶?猛然想起合同上违约金的数字,感到浑身发冷。
她轻声求饶:“经理,我没培训过,怕服务不好,换个人吧。”
“荆总指定了你,你就进去。”趁她僵住,经理轻推一把,仍是笑容满面,“去吧。”
叶?迈出一步,细高跟锥子一样扎在地上。
荆浩得逞了,很得意地说:“笑一个,微笑,叶?,你都做这个了,不就是来服务的吗?怕什么?我觉得你服务得挺好。”
然后,他凑过来,像恶魔低语,凑近叶?的耳边,嘴上还是笑着,低声说道:“我哥也觉得你服务的很好。”
叶?震惊地抬起眼,她不知道荆浩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最好不要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她接受不了,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荆泽寻求答案,可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荆泽没有跟着荆浩进来,他一直站在门内等着荆浩,若有若无地看着门口的情况,脸上只有会所灯光投下的光影,没有表情。
荆浩这句耳语荆泽肯定是听不见的,叶?突然反应过来了。
也许荆浩在说谎,只为了羞辱和激怒她。
如果这就是荆浩的目的,那么他成功了,他扰乱了她的思绪,让她变得悲伤且愤怒,情绪在失控的边缘。
她对荆泽的确已经灰心,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他有如此下流低级的一面,她对荆泽就算再失望,也始终认为荆浩和他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看着荆浩脸上期待的表情,和那天说着“终于急了”的兴奋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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