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二更】“求你了。”（2 / 2）

冬天的冷风刮面，要等真的跑起来才知道真正的厉害之处。但凌承也没停下来，心想着自己再多跑一段路，让舒黎早点停下来，不要再为了他在冷风中奔跑了。

两公里不算很远，凌承望着道路的尽头出现一个圆圆的小点，接着是一颗在风中发丝都被吹到额头后面的脑袋，此时周围的环境已然失焦了，全世界都聚集在了这个蓬松凌乱的小点上。

好像看到舒黎远远就张开嘴喊了什么，但他说话声音一向就小，而且一张嘴全灌进去一些冷风，吐出来的几个音也被冷风吹到脑后去了。

但嘴型是清晰无比的两个字，反反复复又被喊了几遍的两个字，翻来覆去就是那两个字了。

凌承接住了扎进怀里的小家伙，“我在的。”

……

“你的手怎么啦？怎么我一不在，你又偷偷受伤了！”舒黎急地要哭出来，但是还是先上上下下翻了一遍凌承的全身，宛如认真仔细的医生在检查不听话的病人。

“嗯，是我不好。”凌承用左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又被捉了过去，翻了翻去检查了一遍手心手背才安心地把这只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舒黎很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才努力开口说，“我看了，新闻。”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更加颤抖，“带我去吧。”

凌承沉默地牵起他的手，“乖，你先回酒店等我。”

“你把我送回去我也会再出来的。”

还是太倔，凌承心说。

最后两人沉默着一起向现场走过去，凌承感觉自己手里的那只小手一直在颤抖，并且怎么捂也还是冰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手也一直冰凉。

但再靠近一点点，两人总能互相挡掉一点风。

回到现场的时候，一地的惨状才收拾到一半的样子。因为法医要同时记录现场，所以行动会比较缓慢。

隔着很远的地方，舒黎就闻到了那种尸体腐朽的气味，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仓鼠的尸体。

等真正到了现场的边线，现实的惨状远比舒黎想得更让人难以接受，对于舒黎来说，那就是无数个他的同胞，原本生命就无比短暂，短暂的生命被残忍地分成了两半，一半用于承受虐待的痛苦，一半被死亡覆盖。

下一秒，舒黎双眼被一只手轻轻掩住。

“别看了好吗？”耳边呼出热气，声音很低很沙哑，“求你了。”

他从来没有听过凌承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似乎有种绝望的痛苦，甚至这种痛苦不会比此时自己心里的少。

于是还没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就率先滴了下来，但神情依旧是空洞的样子，让凌承心痛地心尖儿一颤。

凌承最后半揽着舒黎走了。

走的时候，听见舒黎轻轻问了一句“还有活的吗？你可以救救它们吗？”

舒黎并不知道这些尸体早就事先堆在了昨天他们去的那个山里的基地，所以还会有这种侥幸，希望还可以救下几个。

凌承心有不忍，所以当时没告诉舒黎，没想到现在还是让他难受了。

凌承的沉默不言而喻，于是舒黎不再说“救救它们”的话了。

深冬了，甚至马上就要落雪的时候了，有些生灵却永远也等不到万物复苏的春天了。

凌承的手已经不容许他坐在驾驶位置上了，于是是由保镖开车，凌承和舒黎坐在后排。

“开回花都中心酒店。”凌承对保镖说。

“不，先去医院。”舒黎从原本麻木小木偶状态短暂解除，坚持说。

“再不去，你的手就要完了。”舒黎用尽力气才恶狠狠地吓唬出一句话，尽管还是有点藏不住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