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6)
他有着能承担一切后果的心,却经不起她一句拒绝。
直到这一晚。
沈维桢一直住在阿椿的隔壁。
若那个丑陋的男人不敲响她的房门,或许今夜只是个普通的暴雨夜。
但他敲了。
在阿椿刺下第一刀的时候,他推门而入。
阿椿没有注意到他。
她满脸鲜血,却不忘补刀,一刀,两刀,沈维桢静默地看着,欣慰地想,她可以。
她先前说的对。
她可以做到。
但处理死人,要比杀人困难多了。<
房间内,沈维桢擦掉阿椿脸上的血迹,她还是呆呆的,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阿椿怀疑自己真被吓到了,否则怎么会产生幻觉。
沈维桢想,你是不是认为现在在做梦,对你来说是美梦还是噩梦。
许久后,他才低声问:“现在你想不想洗洗脸、换身衣服?”
阿椿:“……好。”
暴雨天,小客栈,沈维桢要了热水,让阿椿去洗澡、换新衣服。他则叫了人,手脚麻利地处理尸体,擦干血迹,装起来。
等阿椿换上新衣服后,沈维桢端着热腾腾的粥敲响房门。
他给出两种方法,一,现在去找药商,说明来龙去脉,沈维桢已经探查清楚了,这俩徒弟都是药商多年前收养的孤儿,可以给药商一笔钱,以作赔偿;
二,伪造出此人醉酒后意外身亡的假象。
阿椿沉默许久,选了一。
沈维桢颔首:“你今晚先在这里睡吧,地板一时半会打扫不干净。”
他起身,刚走出没几步,感觉袖子被人扯住了。侧身,他看到阿椿正用力拽他。
沈维桢转过身,问:“怎么了?”
——后悔了?
阿椿心里乱糟糟的,她有很多很多话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怎么这个时候出现?你早就在了吗?难道你一直都在观察我吗?我睡觉时你该不会也在看我吧?
太多了。
还有刚才杀了一个朝夕相处的人。
药商老板人很不错,给她的钱多,而且大方,还教了她更多的药材辨认、判定方法,但阿椿杀掉了他的徒弟。
“你杀的是个恶人,”沈维桢以为她还在想这件事,略想一想,便知晓其中关窍,毕竟是杀一个熟悉之人,安抚,“为民除害是好事,若报到府衙上,由我断案,不仅会判你无罪,还要奖励你,莫怕。”
阿椿摇了摇头:“我不是为这个怕。”
“那是什么?”
——沈维桢希望她不是在怕他。
阿椿松开手,问:“哥哥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沈维桢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手。
“中秋前两日,”他并不隐瞒,“金牛寨外的山上。”
阿椿愣住。
她竟从未发觉——原来,原来,那么早就发现她了吗?
阿椿问:“你一直都在偷偷看我吗?”
“是暗中保护,”沈维桢停一下,看她失神的模样,叹口气,“倒也不是‘偷偷’,只是文静地看着你而已。”
他想说的还有很多。
你这段时日过得开心吗?可曾想过我?哪怕一次?若有,是在开心时、还是难过时?你现在在怕我吗?你在想什么?见到哥哥,你不开心吗?若我同意今后永远兄妹相称——你是否愿意主动见我?
阿椿坐在床边,洗过的头发没束,雨天湿冷,她唯一有厚度的外衣还在隔壁间,现如今披着沈维桢的一件外衫。
“我在想要赔多少,”阿椿犯愁,“我现在一个月顶多赚三两银子,上次问过人牙子,现在买一个侍女起码得二十两;更不要说平沙是老板的徒弟,还教养了这么多年……”
“有哥哥为你兜底,别为这种小事忧心,”沈维桢说,“好了,你先休息。我今夜歇在隔壁——就是你刚才住的房间,若是害怕,敲一敲墙,我立刻过来。”
阿椿看着他。
——怎么回事?他变得好正常,就像一个正常的好兄长。
沈维桢不应该微笑着“别担心哥哥就在这里,若是害怕便抱紧哥哥”,然后从容上床、死死地搂着她开始亲头发啃脸颊吃嘴子吗?
哥哥在私下相处中忽然也正人君子了,令阿椿措手不及。
离家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凤凰木花开又落,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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